主修佛法 治療人間煩惱

法鼓山草創時期的資深悅眾──屏安醫院院長黃文翔,創建了屏東地區的護法據點,並全力護持屏東目前正在興建的道場,本期邀請黃院長分享隨聖嚴師父修行、與法鼓山一起成長的故事。

◎黃文翔


(劉建志 繪)

早期的《人生》雜誌上都有一行字:「我們沒有雕樑畫棟、琉璃飛瓦的建築,只有赤誠的願心,奉獻給您修行的家園。」法鼓山,就是我們修行的家園。

回想走進法鼓山前,大學時期開始接觸佛學,當時上臺大哲學系游祥洲教授、楊政河教授的課,筆記本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問題。大一結束的暑假,參加一個佛學夏令營,看到剃度典禮,深受震撼。那些求度者年齡與我差不多,為什麼我努力追求的,他們全都不要?他們的人生到底要什麼?看完典禮,眼淚一直流,對於生命的困惑,愈來愈深。

認定跟著師父學佛修行

雖然參加法會、看佛學書籍,學佛還是遇上瓶頸,很多煩惱過不去。同學們都笑我是「主修宗教,選修醫學」。想想,這也沒什麼不對,醫學是生命科學,宗教是生命哲學,是「生命之學」的最根本處。

後來,在臺南市立圖書館聽了聖嚴師父演講。先前聽過不少有學問的法師、教授講佛法,但師父所講的內容,都是親身修行的體證,不單是書上的學問。於是,開始在佛教刊物上注意師父的弘法活動,只要師父主持的禪七就報名。

打了兩次禪七後,師父囑咐參加初級禪訓班。因此,我從高雄搭金馬號上臺北,一趟來回十多個小時,到農禪寺上了四個星期的禪訓課。擔任住院醫師期間,一共打了七次禪七,心也安定下來,認定這輩子要跟著師父學佛修行,這也變成自己此生最重要的一件事。

選擇精神科當自己醫療主科,與宗教因緣有關。每個宗教都有教人安頓身心的方法,佛法講得尤其細膩。「佛說一切法,為治一切心,若無一切心,何用一切法?」這裡的「心」就是煩惱心。可以說,師父創辦法鼓山,就像開設一間治療人間煩惱的綜合醫院,所有煩惱都可在裡面找到對治的靈丹妙藥。

努力建設自己的法鼓山

法鼓山尚未成立前,我在高雄工作,幫忙籌辦師父的大型演講,還有初級禪訓班。「若人靜坐一須臾,勝造恆沙七寶塔。寶塔畢竟化為塵,一念靜心成正覺。」當年推廣禪訓班時引用古德這段話,效果很好。後來工作轉至屏東,剛好法鼓山創立,便承擔第一、二任屏東地區的召委。

很多人都會想:等我修行成功了、開悟了,再來弘法。其實,知道念佛、打坐的好處,聽到一句法語很受用,都可以與人分享,這就是弘法。師父不會英文,不也到美國、歐洲弘法嗎?

法鼓山尚在建設時,師父說:「我自己的法鼓山已經建好,你們大家的法鼓山,還要不要繼續建呢?」我想,師父應該是勉勵我們,努力在心中建一座自己的法鼓山,下輩子如果再來娑婆世間,很容易可以找到法鼓山,修學佛法,繼續安心修完上輩子沒修完的學分。

人身難得 積極把握

◎果暉法師

問:方丈和尚,請問您怕死嗎?

答:人人都怕死,我也不例外,但佛法告訴我們,在未死之前要珍惜有限的生命,來增長自己的慈悲和智慧,同時也幫助他人成長慈悲與智慧。

生命有出生就必然會有死亡,這是很自然的現象,就如同太陽白天升起,傍晚就會落下。如果生命只有生而沒有死,那才是真正的問題。試想一下,如果地球上的人口不斷增加,卻沒有人死亡,那麼地球早已超過負載能力,甚至毀滅了。

死亡只是這一期生命的福報享盡或罪報受完,接著隨著業報、習氣和發願等因緣的牽引,展開下一期的生命。生命基本上依靠「壽、煖、識」三者才能存在。「壽」是指這一生的生命延續,「煖」指身體的體溫,「識」是指精神的存在。身體的死亡猶如花開花謝,但我們的心識如同種子,在適當環境下又會生根、發芽,開始新的生命。因此,如果今生不把握因緣精進修行,了脫生死,那麼下一生還要再來受苦,甚至還不一定能投生為人,那所受的苦就更多了。

因此,死亡也代表著新生,生命充滿無限的希望,不必害怕死亡。人身難得,我們應該積極把握、珍惜這一期的生命,來鍛鍊自己的身心,來自利利他。

問:如果往生者非佛教徒,可以用什麼方式為對方祝福?

答:非佛教徒往生時,我們可依照對方的信仰為他祝福。最重要的是,我們要以慈悲和智慧來關懷對方。至於是否願意接受佛教的追思祝禱,應該讓對方和其家人自己做決定。

無論對方是否為佛教徒,我們都以慈悲心來幫助、關懷,不一定要有佛法的名相或佛教的形式,重要的是用佛法的內涵來傳遞關懷。這樣,對方能夠感受到我們的善意和祝福,表相和形式並不是最重要的。

法鼓山的建築顧問陳邁建築師在幾年前往生,他的同修是一位虔誠的天主教徒,告別式按照天主教的儀式布置,但也接受我們為其念佛迴向。因此,對不同的宗教信仰者,我們也鼓勵他們為自己的親人念聖母瑪利亞,或是阿拉的名號。在這種情況下,仍然可給予對方最大的尊重和祝福,讓對方感受到我們誠摯的關懷與溫暖。

念佛力量大

母親在佛號中甦醒

◎李演智(上海)

母親今年大約七十歲,身體不是特別好,但每次道場有法會,都勉力去參加。今年五月,需要做胃腸鏡檢查並割除息肉,手術前,帶她受了八關戒齋,發現她與念佛、拜懺很相應,還能堅持和大家一起跑香。

當天手術後,護士將母親推出手術室,囑咐我抓緊她,將她從麻醉中喚醒,以防出現併發症。於是,我在她耳邊叫著她,嘗試推醒她,但都沒有反應。護士讓我用力拍打,也不奏效。

想到急難時,可祈請觀音菩薩幫忙,於是在她耳邊說:「媽媽,觀世音菩薩幫您醒過來!」這次有了反應,喉頭動了一下,但依然沒甦醒。又想起四字佛號簡短有力,便在她耳邊輕輕唱誦「阿彌陀佛」四字洪名。驚喜發現她雖然尚未清醒,但嘴唇開始張動,喉嚨發出輕微的聲響,口型和聲音都在念佛。

這一下子我有了信心,持續念佛。幾分鐘後,母親在佛號聲中慢慢轉醒。我鼓勵她佛號不要斷;再過幾分鐘,清楚看到她的臉色轉好,於是把她扶起來,一邊念佛,一邊用禪修按摩的方法,幫她從頭到腳按摩一遍。再念了一會兒佛號,她說意識清醒,只是渾身乏力。

佛號聲中,帶領母親做了坐姿動禪的觀身受法,活動一下肢體,也練習覺照身體的動作和感覺。等到她覺得能站立行走時,我們倆人一路輕輕唱誦著佛號,從手術大廳緩慢回到病房。行走過程中告訴母親:「我們一起練習身在哪裡,心在哪裡。念一聲佛號,邁一步,心就覺照這一步。」雖然她渾身無力,但我們很平緩、安定地回到病房休息。

第一次親身感受修行力在病痛危難時,對於身心的療癒和幫助。我們沒有帶著任何神祕主義的心態,卻明確清楚地看到自心對佛法的信心,所帶來的強大力量。分享這個小故事,希望增強大家的信心,一起來念佛和修行,終有一天可以真正喚醒自己,從三界的迷夢中醒來。

師父與藝術家

佛像雙臂的誤差

◎呂美瑤

三月三十日早上,花蓮精舍有一場「與藝術家有約」講座,參與法鼓山禪堂、功德堂佛像的雕刻家之一向光華菩薩,分享當年雕刻佛像時,與聖嚴師父的接觸互動,深刻感受師父的慈悲及觀察入微的細膩。

光華菩薩說,功德堂的阿彌陀佛像在接近驗收前一週,師父特地來看,因從未近距離接觸過師父,內心除了緊張忐忑,同時也好奇:國際知名禪師看佛像的視角會是什麼?只見師父腳步輕緩走來,對著佛像上下左右端詳許久後,以輕柔的口吻說:「這個手、這個手,再看看。」簡短幾個字說完,隨即離去。

師父離開之後,他偕同團隊重新搭起鷹架,就師父提到手的部分,以儀器進行審視及測量。結果出來後,大家都非常震撼與吃驚,師父竟能以目測方式,觀察高達三公尺的佛像,雙臂之間有誤差,實際測出達五公分之多!

這件事讓他體悟到,一直沉浸在雕刻中的團隊,如迷路的旅人般,原以為已經朝向終點,卻不知已偏離方向。同時也覺察平日雕刻時,只是一股腦地投入進度與效率中,而失去對作品的全面觀照。光陰荏苒,雖是近二十年前的往事,卻深植在他的雕刻生命裡。

光華菩薩還分享日本武士宮本武藏「無所在、無所不在」的心法,在石雕上為他帶來不少意境哲理的啟發。還有藝術家葉世強老師,指點他平面藝術要「眼中無紙,心中無字」,立體藝術則要「鬼斧神工,順應自然」。這些「字字珠璣」的傳授,讓他深刻體會藝術與禪法相通相融、無有分別。

最後他也分享自己的現代雕塑作品,以簡約俐落的線條,詮釋「大道至簡」的真意。他說日常生活中,大自然就是他的創作泉源,更從中體會到:萬事萬物無一不在說法,無一不是禪的體現。

歡喜出坡去

打掃也是安心過程

◎彭寬慧(舊金山)

舊金山道場固定在星期四下午舉行環保出坡,不管廁所、殿堂、辦公室、齋堂、戶外等,我都實際參與清潔打掃。道場中庭,矗立三個流水三法印石,本以為只要有活水流動、沖刷的地方就是乾淨的,不需要去刷。直到有位資深義工菩薩說,三個大石頭也要定期刷洗,才不致讓苔蘚有機會布滿。

遇到善知識的提點,也增加了精進修正的機會。果然,第一次拿刷子去刷,發現石柱上真的布滿苔蘚,得很用力地刷才能去除。有縫隙的地方,還得換不同刷子。透過刷洗的過程,除了享受當下潺潺水流聲的那份寧靜,也恍然大悟:日常生活中起了貪欲、瞋心,甚而愚癡心,若不時時察覺,及時修正,不就像石柱一樣,不勤刷洗就布滿苔蘚。三法印石要固定刷洗,才能保持整潔,自己的貪、瞋、癡,何嘗不也需要時時覺照,並運用方法一點一滴消融?

打掃和禪修一樣,都要用「身在哪裡,心在哪裡」的方法,調勻呼吸、安靜專注,清楚當下每一個動作。打掃是一段安定身心的過程,愈掃愈心生歡喜。打掃完,內心變得清淨,身體也感到輕鬆。看似簡單的出坡,其實是藉境修心的方法。

如果有菩薩問我:環保出坡工作辛苦嗎?我會歡喜分享:一點都不辛苦,而且更能體會聖嚴師父所說「布施的人有福,行善的人快樂」。

【歡喜出坡去】
打掃也是安心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