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稱南無佛

若人散亂心,入於塔廟中,
一稱南無佛,皆已成佛道。──《法華經.方便品》


(Jean Li 攝)

◎陳玫娟(《法鼓》雜誌編輯)

二○一四年,寶雲寺落成前連續舉辦七場法華講座,身為臺中人,義不容辭回鄉協助採訪報導。七個月下來,看到菩薩們無論參與活動,還是投入義工,總是家人相約參與,歡喜成長、快樂奉獻的身影,讓人心生感動,心想:如果家人也能來寺院,該有多好!

老菩薩,阿彌陀佛

雖然起了這個念頭,但家人虔奉民間信仰,尤其父親,在村中擔任祭典義工三十多年,實現難度不小。寶雲寺落成隔年(二○一六)新春,試著邀家人去走春,「法鼓山的寺院,跟我們常見的廟宇很不一樣,要不要去看看?」父親搖頭說:「你去就好。」好在母親沒讓我失望,答應帶著孫子們到寶雲寺。

「阿彌陀佛!」一踏入寺院,法師和義工們迎面問候,母親也跟著合掌說:「阿彌陀佛!」往後的新春、浴佛、重陽,母親與孫子們都到寶雲寺參加活動。去年(二○一八)九月初,母親突然腹大如鼓,到醫院做了詳細檢查,確診是肝硬化末期。母親似乎心裡有底,交代好財產分配,便安住家中休養。

「老菩薩,阿彌陀佛!」母親在家期間,法師和菩薩們前來關懷,鼓勵她多念佛為自己祈福,也將功德迴向家人,還要發願去西方淨土。母親微笑回應:「阿彌陀佛!」隨著身體一天天衰退,母親肝昏迷的時間愈來愈長。「阿母,我們來念佛,您不用出聲,只要一心想著佛菩薩就好了。」我不時在母親耳邊提醒。十二月初,在清晨冬陽的照拂下,母親緩緩吐出了最後一口氣。

「阿母,我們繼續念佛,如果您看到阿彌陀佛、觀音菩薩,要趕快跟著去喔!」徵得父親同意,我隨即申請助念。隨後八小時蓮友們輪流前來,助念圓滿時,法師前來說法開示,全程在旁的父親跟我說:「這個助念不錯喔。」

跟隨大勢菩薩修行

告別式隔天,一早起床的父親到廚房,滿臉狐疑地問我:「你們佛教有『大勢菩薩』嗎?」「有啊,阿母靈堂上方的西方三聖圖,中間是阿彌陀佛,右邊是觀音菩薩,左邊就是大勢菩薩,我們都稱『大勢至菩薩』,一般人比較少聽到。」我向父親說明。

「哦,那你們阿母講的是真的。」父親說昨晚母親來到夢中,說她跟隨大勢菩薩修行,因為很忙無法回來看看大家。「原來人離開了世間,可以直接去西方極樂世界,不一定會去陰曹地府啊!」深信民間傳統說法的父親,語氣中透露出一種明白。

今年三月初,母親滿百日不久,父親腹痛送醫,住院檢查期間,他語帶神祕地告訴我:「你們阿母要來接我了!」報告出來是膽管癌,預估半年存活期,和主治醫師討論後,決定回家休養。與母親病況不同,父親鎮日疼痛難眠,吃了幾天止痛藥後,他就著床頭的念佛機,聽起了觀音聖號。我鼓勵他跟著念觀音,祈求身體痛苦減輕,同時迴向累劫怨親,祝福他們求生善處,離苦得樂。

菩薩伴侶提攜共修

說來不可思議,開始念觀音迴向後,父親漸能入睡,疼痛也減緩許多,然而體力持續衰退,後來已無法下床走動。有一天幫父親翻身,他突然問:「我可不可以改念阿彌陀佛?」「當然可以,念阿彌陀佛一樣好啊!」我一邊回答,一邊協助他側臥。「阿彌陀佛!」父親隨即大聲念。

一週後,春雨綿綿的四月天,父親因肺炎引發氣喘住院,第三天下午,法師和菩薩們來關懷,法師向父親開示,身體就像房子,如果壞了無法修理,就放下換間新的;如果還能繼續用,不要放棄求生的機會。戴著氧氣罩的父親,回應一聲:「好!」法師臨走時,他用右手在床邊輕拍四下,我知道那是一句「阿彌陀佛」。當晚,父親即往生了。

看著父親笑顏開懷的臉龐,想起他說的那個夢,恍然明白母親的善巧與深情,原來父母不只是共度一生的牽手夫妻,還是互相提攜同修的菩薩伴侶。《法華經》有言:「若人散亂心,入於塔廟中,一稱南無佛,皆已成佛道。」短短四個多月,父母相繼捨報,我們有著滿懷不捨,但想到兩人同往西方淨土,內心又滿盈著無限的感恩、溫暖與寬慰。


方丈和尚清涼語

修持地藏法門有方法

◎果暉法師

修持地藏菩薩法門也等同在修淨土法門。淨土法門除了相信有西方極樂淨土,也要在現世的生活中建設人間淨土。至於如何建設?便是效法地藏菩薩的大願精神。

「地藏」的意義是大地,其特性是涵容、生長、滋養萬物,大地無條件地接納人類製造的垃圾和廢棄物,並轉化為養分、成長作物供人類取用,人人應效法大地的無我利他精神。這如同聖嚴師父教導:「心如明鏡,身如抹布。」隨時隨地向內觀照,煩惱消歸自心,如明鏡一般無塵;身能忍辱,拭除眾生的煩惱,所以像抹布一樣。

地藏的功德,則是報恩的實踐。久遠劫前,地藏菩薩曾為光目女,為了救度墮入惡道的母親,發願廣修供養以報親恩。然而《地藏經》說:「一切聖事,七分之中而乃獲一,六分功德,生者自利。」我們修行的功德,只有七分之一能使先亡眷屬及眾生受惠,這表示在生者親自修行、體驗佛法的意義更為重大。因此,修持的心態,應如《梵網經》所說:「一切男子是我父、一切女人是我母。」視一切眾生為親眷,以佛法的慈悲和智慧來幫助眾生。

恩德如流水,水往下流是常態,而我們要向已逝的親眷報恩,則如水向上流一樣地困難。那要怎麼做呢?擴大報恩的對象,將所有眾生視為眷屬;況且只要因緣成熟,已往生的親屬,也可能乘願再來,共創人間淨土。因此,積極培育佛教人才,使佛法代代傳承,讓人間永遠有佛法,便是「水往下流」,這才是最有保障、最務實的報恩。

簡而言之,修持地藏法門要有四心:發大願心、菩提心,自己修學佛法,將功德迴向給我們的先亡眷屬;以平等心、慈悲心,將功德迴向給一切法界眾生。當我們經常提起這四種心,自我的執著就會一分分減少,內心的淨土也就一分分開發出來。

(節錄自二○一九年十月二十六日齋明寺秋季法會開示)

師徒禪話

每每叫,慢慢的

◎文/姚果莊‧圖/曹一竹

當全神貫注等待聖嚴師父繼續錄書稿時,會突然聽到「每每叫」三個字,那是上海話「慢慢的」,也是等一下的意思。那時候我就低著頭看著稿紙,不敢有一點動作打擾到師父。師父一定是在思考稿子的內容,甚至會即刻去翻閱《大藏經》或其他相關資料。

師父會講多種語言,而上海話正是師父從小就說的家鄉話,常常在錄稿時會不經意地流露出英語、日語、臺灣話、上海話,這也使得錄稿過程變得輕鬆起來。

歡喜看生死

立下平安書

◎羅麗麗(溫哥華)

「生、老、病、死」四苦之中,最不能面對、最恐懼的就是「死亡」。自有記憶以來,當左鄰右舍有人辦喪事,為了避開喪家,總是繞遠路回家;若無法避開經過,回到家後,就莫名其妙地生病或作惡夢。這種愚癡和無明煩惱一直持續,直到在溫哥華道場聽聞並學習佛法,以及收看聖嚴師父開示的《大法鼓》節目,對死亡的恐懼與疑惑,才豁然開解。

十月十三日參加了助念關懷共修,當天邀請黃繼緯師兄分享「送行者──活得愉快、走得尊嚴」,了解在加拿大卑詩省往生後的處理流程。父親生前沒做死亡規畫,往生後,兄弟姊妹們對於財產分配、身後事的處置,有諸多意見。父親尚未入土,此景讓我備感傷心。

我們會為自己的生涯做規畫,卻忽略了死亡也要規畫。父親往生後,我開始思考如何讓生時活得自在,走時能有尊嚴、無罣礙地離開。試問自己若今天往生,有什麼還放不下?突然發現想抓住的東西很多,執著好重。內心再問自己:「要隨念往生嗎?」這才想起師父的教導:「生命無常,人身可貴,以無價的生命來做無限的奉獻。」

父親的身後事圓滿後,回到溫哥華便與同修商量,做好死亡規畫,立下平安書,將身後事一一交代囑咐在平安書中,不再執著,把握當下,一切放下。當放下一切之後,整個人備感舒暢。

親身體驗了佛法的力量與美好,希望有機會可以幫助更多人接觸佛法,讓大家也能活得愉快、走得尊嚴。感恩有機會參加助念關懷共修課程,感謝常惟法師、莉玲師姊、繼緯師兄的成就與分享。雖然才剛起步,我會努力學習,在學佛路上繼續精進。

法鼓徵文

抄師父傳記學英文

◎王果智

求學時代,英文對我來說一直都是最艱難的一科。參加大學聯考時,英文考題是一篇短文,內容全看不懂,怎麼答題?只好坐著發呆,然後用猜的,直到考試結束交卷。那篇短文是什麼意思?到今天都還不知道。

大學畢業後不用再讀英文,退休後沒事可做,開始學英文。跟一位名師學習,盼能「名師」出「高徒」,不過仍是學不會。後來去請購一本《雪中足跡》英文版,並當成經書來抄,希望把英文的種子種到八識田中,來生能發芽成長。

由於讀書時寫英文是用書寫體,像是漢字的草書;現在是印刷體,如正楷,於是先學二十六個印刷體的英文字母,再來抄書。一開始除了幾個字認得,其他的全都是生字。心想:不認得沒關係,照抄就好。從此每天認真地抄,一筆一畫寫得整整齊齊,寫好一本時,便送給親朋好友。

從二○一二年五月到現在,已抄滿十二遍,進入第十三遍,抄著、抄著,慢慢懂得它的意思。例如有一段,師父在紐約街頭流浪時,白天仍忙著教學生禪坐,有一次拜墊不夠,便到大覺寺借。寺中的法師說:「我們的拜墊不外借。」師父問:「你們需要用嗎?」對方回應:「要不要用是我們的事。」那些拜墊是師父在大覺寺當住持時做的,居然不借,那時師父便想:「鳥要有巢,人要有家,僧要有寺。」為了讓僧眾安住,需要有寺院,於是師父下決心創立東初禪寺。當我看懂這段英文時,心裡好開心,感恩那位法師臨門一腳,「踢」出了東初禪寺。

歷經六、七年,手中的《雪中足跡》封面已破舊,內文紙張也成了蠟黃色,但字跡仍然清晰。我會繼續抄下去,也發願要成立英文讀書會,邀約有志一同的人來共讀,了解書中義涵,提起恆心毅力來學佛、學英文。

一稱南無佛

【一生‧一日】
修持地藏法門有方法

【師徒禪話】
每每叫,慢慢的

【歡喜看生死】
立下平安書

【法鼓徵文】
抄師父傳記學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