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心淨零.祥樂豐足 淨心篇(1)

淨化社會 先淨化人心

編按:「祥樂豐足」是人人追求的美好生活,如何達成這樣的期盼?2025年法鼓山啟動「淨心淨零」,核心精神即是「心靈環保」,
本期起,聖嚴師父將教導我們從淨化自心出發,一步步邁向自己與世界的祥和、安樂、豐裕及富足。

◎聖嚴師父

社會是許多人共同生活的環境,也是彼此進行交流和活動的場所,其中只要有一人發生異常的狀況,他所表現出來的語言行為或身體行為,就會影響到周遭的人。

目前社會的人心,都是努力於追求及爭取,似乎人生的目標,就是為了不斷的爭取,這種心態是有問題的,如果每個人都能有「盡心盡力第一,不爭你我多少」的想法,社會風氣就會改變。

淨化社會 從自己內心做起

淨化社會的工作,是不論地位高低、權勢大小,每個人都有責任,只要人人都能先從自己的內心做起,社會上就減少了一些問題。

什麼是「人心」呢?人心是極為抽象的,凡是人的觀念、人的想法、人的欲望或人的願望,都叫作人心;而「自我」,就是自私的我。

人生而自私,這是事實;大家嘴上都會說是為社會、為國家、為民族,如果捫心自問,恐怕就不是事實了。所以說:「十年寒窗無人問,一朝聞名天下揚。」究竟讀書是為了誰?又是誰在聞名呢?出名後又是誰會衣錦榮歸呢?說穿了,這一切都是為了自己。

通常,我們對別人的狀況都能夠分析得很清楚,並且提出自己的看法,凡是對他人的批評、指責、要求,都能說得頭頭是道。雖然說「知己知彼、百戰百勝」,但事實上,了解自己比了解他人更困難。因為人的眼睛、耳朵都是向外看、向外聽,很少有人會向內看、向內聽;如同伸出手來,都是指著你、指著他,指東、指西,很少是指往自己的良心,或者是聆聽自我內心審查的聲音。

也因此,我們很容易對自己的成就誇大,對別人的貢獻,雖然不一定會全部抹煞,但是心裡常常不見得認同,有時候只是覺得不好意思,口頭上勉強鼓勵幾句,也算是捧了場,至於是否真正能發自內心誠懇地讚歎,那就很難說了。

心是念頭思想的連貫和延續

所謂「我」,具體的說就是個人的身體,包括頭、手、腳等都是我的,而身體又在哪裡呢?身體是生活在我們所生存的環境裡,它包括了自然及社會的環境。

身體只有短暫的存在,從出生開始,一天天成長,也一天天接近死亡。雖然身體是暫有的東西,但是在未離開這個世界之前,仍要愛惜這個身體,好好照顧它、運用它;即使有人說,這個世界很危險,即使某些宗教也說世界末日快到了,但畢竟末日尚未來到,仍要好好保護它。

如果說身體是我,那麼誰知道這是「我」呢?如果說,我的心知道這是我的;那麼,我的心又是什麼呢?

「心」是念頭、思想、觀念、信仰及精神的連貫和延續;一個念頭、一個念頭連接起來,就是心的活動,當念頭停止時,心就不存在了。

(選自《平安的人間》)

認識中華禪法鼓宗 ①

傳承創新 建立法鼓宗

二○○四年,創辦人聖嚴師父提出「中華禪法鼓宗」,並於隔年九月舉行傳法大典,將「中華禪法鼓宗法脈」傳付十二位法子。師父為何開宗立派?「法鼓宗」為什麼再加上「中華禪」?

從漢傳禪佛教法脈的傳承來看,師父於一九七六年,得到東初老人傳付曹洞宗法脈;一九七八年,又得靈源老和尚付法,成為臨濟宗的傳人。也就是說,師父繼承了臨濟、曹洞兩大法脈,這也是師父以「中華禪」為名的原因,即標示了法鼓宗的淵源,是來自漢傳佛教的禪宗法脈。

此外,師父一生的著述與教學,始終立足於漢傳佛教的立場,統攝諸宗,融合內外,這不僅是兩大禪宗法脈的合流,也展現出與傳統單一宗派不同的格局,因此有重新立宗的必要。

另一個立宗的原因,與師父自身的修學、弘化歷程有關。師父留日期間,曾跟隨伴鐵牛禪師打七,受到日本禪的啟發。赴美之後,師父開始指導禪修,內容除了整合印度佛教的禪法、漢傳佛教諸宗的教理禪觀,身處多元的西方社會,師父也接觸到各種禪修傳統,包括日本、韓國、越南的禪法,南傳的內觀,藏傳的次第修法,師父予以融會整合,納入其所指導的禪修體系之中。由於師父傳授的禪法,有傳統的底蘊,又有適應現代人的活用與創新,呈現新的禪修風貌,因此更需要重新立宗了。

漢傳禪佛教的特色,就是佛陀化世的本懷,這也是師父創立「中華禪法鼓宗」的目的:期勉法鼓山僧俗四眾,肩負起承先啟後的使命和責任,利益普世大眾。

(文/編輯室.圖/本刊資料)

新州分會話頭禪一心得

一句話頭 召喚心的深度

◎Elliot Friedmann

第一次參加話頭禪一,是由果廣法師帶領,過程十分順利,因此,當第二次參加由常華法師帶領的話頭禪一時,心中既有期待,也帶著謹慎。深知自己若用功過度,頭部就會出現不適,然而禪修前一晚,我卻又犯了這個毛病。於是禪一清晨,決定以最輕柔的方式來提話頭,必要時回到呼吸,把方法先放下。

常華法師分享,自己尚未理解話頭理論前,聖嚴師父便教他提起「什麼是無?」這句話頭。由於在師父指導的一場禪七中,法師進步迅速,並有深刻的體驗,師父便指示他今後只用這個方法。這個教導改變了他的人生,使他走上出家之路。聽到這裡,心中生起一股責任感,感覺自己不能輕易放下話頭。

第一炷香出乎意料地順利,身體逐漸放鬆,心也自然地集中在多年來曾提起的問題上:「源頭是什麼?」我不斷地探問這句話頭,一直持續到午齋。下午,疲憊開始襲來,前幾天沒睡好,頭部壓力愈來愈明顯。經行時,發現話頭像歌詞一樣在腦中循環播放,而非自己主動提起。雖然沒有產生疑情,方法也不穩,由於心一直停留在「問」的狀態,周遭所接觸到的人與物,都鮮明而直接,彷彿尚未被標籤所覆蓋。唯一不斷出現的,是那份持續的話頭。

最後一炷香時,頭痛明顯加劇。原本想放下方法,法師這時提醒我們,將話頭提到鼻端下,於是再次提起。法師的開示溫暖有力,充滿幽默與洞見。聽到師父、果如法師、繼程法師等大德指導禪修的故事,心中十分歡喜。法師還提到師父住世時,象岡道場曾舉辦六十人,甚至一百二十人的話頭與默照禪七,這讓我對法脈的力量、修行人的真誠,油然生起一份敬仰。

這次身體雖有不適,體驗仍深刻而豐富。也許,話頭禪暫時不會成為我主要的修行方法,但透過這兩場禪一,得以初步嘗到話頭的滋味,也看見它所召喚出的深度、探問與謙卑。

紫雲寺中階禪七心得

覺察自我中心的修練

◎吳茂青

禪期一開始,總護常展法師伸出食指比出一個「一」。這個「一」就是一心、定慧等持,是這次禪七的目標,用的方法是呼吸。從初階的放鬆、體驗呼吸、數息,自然切換到隨息,再放捨呼吸,進而到達止觀,定慧等持。

經過三天的昏沉掉舉,身心開始躁動不安,方法不斷地滑落,趕緊申請小參。我向常寬法師請教,聖嚴師父在影片開示中,詳細講了「財、色、名、食、睡」五種欲望,講到「定慧等持」時,為什麼只提到「少欲知足」?法師微笑說:「少欲知足是基礎。」

接著向法師報告,這三天來體驗身心的苦,也提到日常生活與工作中,內心苦的體驗,自己的心態是用「報冤行」來面對接受。法師說:「依你所說的內容,你還是有自我中心。」「自我中心」這四個字,觸動了我的淚點。

記憶一直存在,能改變的是自己的知見和心態。現在感到這麼痛苦,就是五蘊熾盛、自討苦吃。當自我中心還在,就會不斷地向外追求,同時又會不斷地排斥外在環境的一切,帶來許多痛苦。常寬法師最後勉勵我:「能學佛是相當幸福的,人生中一帆風順的人,能夠來學佛的並不多。」

午齋後出坡,擔任下行堂,負責清洗公器。清潔餐具上的頑固油漬,是個讓人頭疼的問題。洗公器相當重視每道細節,只要一調整刷洗的順序與習慣,立刻影響整個清洗流程的動線。

我負責第一個步驟,刷掉鍋碗瓢盆中的食物殘渣和油垢。從「覺察」殘渣油垢作為入手處,用止觀的方法,面對覺受不迎、不拒、不迷、不動、不取。過程中,常常從錯誤中「覺醒」,再從細節做起,重新審視自己的步驟。從中也體會到:一個小改變,就能帶來更安心的齋清日常。

這次禪期之中,領納了許多苦、樂、憂、喜、捨的覺受,經歷了是非對錯、愛恨情仇的回憶。最大的收穫是七支坐法比較熟悉,坐姿也較穩固了。

溫哥華禪一心得

放慢十倍的生活速度

◎劉世敏

二○二五年十一月,參加了溫哥華道場舉辦的一日禪修。活動前三天收到郵件通知,提醒當天禁語,不能發訊息、寫筆記,肢體語言和眼神交會也須盡量避免。為了「管住自己」,我直接將每天形影不離的手機扔在車裡,帶著一股「壯士斷腕」的決心前往道場。

剛步入道場,就感受到一份寧靜的力量,一直持續到禪修結束。現在想來,那應該是大家共同靜心所營造出的氛圍,那股力量,讓我整天都沉浸在「簡單輕鬆過生活」的體驗中。

做八式動禪,讓我第一次感受到身體僵硬得像生鏽的機器人。打坐讓我第一次意識到:原來自己的妄心雜念如此不甘寂寞,連舒服地躺在地板上臥禪,也不肯錯過十分之一秒的表現機會。經行則讓我第一次體會到:真正的走路是讓心跟著身體走,而不是用意識指揮著身體走。

出坡禪更打破了我對做事的認知,原來讓心安住在當下的每個動作中,能讓工作又快、又好、又輕鬆地完成,而非以前認為一心多用才有高效率。

一整天,所有的事情都以放慢十倍的速度在進行,從而有機會感知自己的身體,更覺察到自己的內心,好像一杯剛被注入滾燙開水的茶,看著茶葉在水中起浮、翻滾、舒展、沉澱;看著水在混濁與清澈間,反覆交替不得沉靜。當然,我沒有達到任何禪修的境界,但我心存感恩,這是一場了解真實自我的過程,也是一個學習另一種生活方式和態度的機會,哪怕只有短短幾個小時的體驗。

回家後,雖然處在腰痠背痛的狀態,但心卻是輕鬆自在。感恩常悟法師溫和細膩的引導、充滿智慧的開示;感恩常住法師們帶領唱誦美妙而莊嚴的晚課;感恩義工們無私的護持成就、感恩一起共修的師兄姊們、感恩道場提供這次禪修機會,不僅讓我找到方向和方法,也生起繼續在日常生活中禪修的信心。

【淨心淨零.祥樂豐足 淨心篇(1)】
淨化社會 先淨化人心

【認識中華禪法鼓宗 ①】
傳承創新 建立法鼓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