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雪梨感受師父拓荒的悲願

編按:
南半球的五月,正值陽光溫和、天氣涼爽的秋季,
僧團法師們飛往澳洲,於雪梨分會帶領多場禪修和培訓活動,
參與這趟弘法行的僧大禪學系六年級學僧,本期分享此行的所感所思。


▲聖嚴師父到西方弘揚漢傳禪法,使佛法在不同國度開枝散葉。圖為二○○四年四月,師父首度至澳洲雪梨。(本刊資料)

願為眾生帶來平安

◎釋演千

五月十四至二十七日,我們隨著果傳法師、演坦法師一同前往澳洲雪梨,能在異地分享漢傳禪法,是一件難能可貴的事。這背後有許多前人的努力,自己能成為因緣中的一分子,很榮幸也很感恩。

活動過程中,深刻感受當地菩薩們的用心。進行關懷員培訓、念佛禪時,感受到一股齊心的力量,眾人以全生命來參加一場分享、投入一句佛號,珍惜的心意,讓共修有了更多感動與回響。來自不同背景的菩薩,因佛法而相聚,團體雖小,卻承載了許多人的願心。有位菩薩分享,彷彿重溫三十多年前跟隨聖嚴師父學習禪法的時光。

在雪梨,特別容易感受到這顆初心——一顆承繼師父大悲願力的心,是向內探尋,也是向外接引。在禪修關懷員培訓的結業儀式上,法師贈送每位關懷員一盆多肉植物,象徵以堅韌的心適應不同環境,即使身處貧瘠,仍能茁壯生長。這份小小的祝福,也呼應著每位菩薩的發心——在艱困中,以智慧與慈悲走出一條菩薩道。

而自己,也慢慢了解師父隻身到西方拓荒的心情,那是一種使命,肩負著如來家業,使佛法在不同國度開枝散葉。這趟行程的其中一天是參訪雪梨大學,正逢畢業典禮,我們走到師父曾演講的禮堂,大門未開,仍能透過門縫與窗戶看到當中的場景。據說當年有七百多人出席聽講,平日在分會舉辦活動,邀請到三十人已屬不易,這麼多人到場,背後有多少因緣在成就與護持?今天的我們,踏在往昔的因緣之上,隨著前人的行跡,走出漢傳佛教更廣闊的道路。

走在雪梨的街道上,從古老的皇室建築物、原始的文化遺址、新穎的現代設計中,感受到一種開放、亦古亦新的氣息。這是一片多元文化相互融合、接納、流動與包容的土地,漢傳佛教的核心精神也是如此。但願這裡的繁華,能接住失落的心靈;願這裡的包容,能喚醒眾生的慈悲;願這些難得的因緣,能讓佛法在澳洲寫下更多的篇章,為眾生帶來更多的平安。

夢土中找人間淨土

◎釋演宥

澳洲悠閒的步調,對節奏快速的東方社會而言,可直接感受其中的反差,這分反差,讓自己想起出家前,對西方社會開放、包容的嚮往,心想:如果當初有一份衝動,今天的自己會是如何?雖未停留在這個心念上,卻也明顯感覺自己的心正在創造一場「美好的夢」。

澳洲是個移民熔爐,多少各地移民懷著同樣「美好的夢」來到這裡,開始新的生活。來到雪梨前四、五天,自己似乎沉浸在這片夢中,然而夢是會醒的。與當地的青年們聊過後,才有「踩到地上」的感覺。從他們口中,了解到雖然澳洲社會相當多元及包容,卻也意謂著:想獲得較好的工作及收入,非白人族群需付出更多的努力,因為競爭者來自印度、韓國、日本等眾多國家。

短短對話中,「samsara」(輪迴)這個字反覆出現。可以想見,即使在如此宜人的環境中,人的苦也不曾缺席。這也讓自己不斷憶念起,世尊在二千六百年前宣說的「苦諦」。除了常常聽到的八苦,更為根源的是因不能認知無常,而帶來內在深層的不安與不滿。這些不安不滿,讓我們在當中掙扎,不斷地追尋「更好」——更好的工作、更好的學校、更適合居住的土地,以及更好的一切。心中這份抓取,才是我們真正受苦的原因。

從這樣的角度來看,無論什麼顏色的皮膚、什麼體型的人種、哪個土地的居民,都是識心的傀儡。我們就像雪梨街頭遊民身處的地方,無論是用雨傘搭出來的簡陋小空間,或是用兩、三個睡袋拼湊出像膠囊旅館的空間,或是搭著獨立帳篷,外觀儘管不盡相同,但本質並沒有太大的差異,我們都是六道之中的「遊民」。

來一趟「天堂」,才體會到「天堂」、「地獄」仍在三界之內,我們都沒有真正地覺醒。唯有透過修行,直視令我們受苦的識心,改變心的業習,才能在這場夢中,找到適合安居的人間淨土。


▲僧團法師們至雪梨帶領英文初級禪訓班,於戶外經行、托水缽後合影。(雪梨分會 提供)

選工作依循正業與正命

◎果暉法師

問:每年畢業季,都會迎來一群社會新鮮人,他們可能正在探索自己未來的職業,方丈和尚對此有何建議呢?

答:佛法的「八正道」中有「正業」與「正命」兩項,與此問題密切相關。正業有更廣泛的意義,也就是正當的身體、語言及心理行為。以佛法的正業來工作,則待人處事不妨礙人、不讓他人起煩惱,也會讓自己時時健康、平安。

進一步而言,正當的工作或職業,就是佛法所說「正命」。職業不僅為一己之謀生而已,更因善盡職責而得以自利利他。我們有時也會看到一些令人惋惜的報導,例如甫出校園、非常優秀的年輕人,因一念貪心鋌而走險,幾乎毀掉自己的一生。故正當的職業,除了為獲得一份收入之外,同時也要考慮到這個工作,既不會傷害自己的身心,也不會造成別人身心的危害。如從事不正當的職業,例如販毒、詐騙等,不僅害人害己,甚至引來牢獄之災,葬送自身大好前程。

總之,職業的選擇,除了個人抱負與薪資之外,也要考慮這個職業是否能對社會、對環境帶來好的影響。故職場工作,除了為有形的世間財之外,如能顧及無形的平安財,乃至智慧財、功德財等面向的成長,那是最佳的選擇。

南安部落的祝福

受災土地上,開出慈悲花

◎黃興育

四月五日午後,正當法鼓山慈善基金會團隊忙於緬甸賑災的關懷任務,一則訊息悄悄跳進手機螢幕。傳訊者來自花蓮南安部落,內容寫道:「我們南安的農友,大家湊了一萬元,想為緬甸居民出一份心力,能否註明是南安部落的捐款?」看到這段訊息,不禁放下手中的工作,默默地重讀了一遍又一遍。

兩天後,四十一位布農族農友再次響應緬甸賑災,湊出兩萬多元,金額不大,卻是南安部落農友在烈日下、汗水與泥土中,一點一滴累積的祝福。

花蓮卓溪鄉南安部落的泥土,我們也曾聞過那片土地的味道。

二○二四年康芮颱風後,我們曾與花蓮精舍的法師、義工團隊,深入慰訪受創的部落,並且與布農族農友共同搶救友善農田。當時土石流傾瀉,道路中斷,農地難以耕作,迄今部落居民還在重建,家園與經濟仍在復原,災損的債務尚在償還中。

在這樣的情況下,這群農友竟願意伸出手,為遠在千里之外的緬甸居民,送上一份實質援助,默默湊出一筆筆得來不易的善款。這不是來自富足的餘額,而是來自烈日下滿身泥土的辛勞;這是耕作有機農田、縮衣節食,省出來的心意。

聖嚴師父曾說:「救苦救難是菩薩,受苦受難是大菩薩。」我彷彿看見那些站在田埂上的大菩薩們,身影樸實,心地卻極為寬廣。農友們雙手長繭,仍願將溫暖遙寄緬甸。這份心意,不是施捨,不是憐憫,而是一份來自受過苦的人,對他人的苦難生命,打從心底的理解與感受。

南安部落農友可能是基督徒、天主教徒,但慈悲心與法鼓山一樣。善念無需語言,慈善關懷不分宗教、種族、國家。

願這份來自臺灣花蓮卓溪鄉的善心,跨越海洋,傳達至緬甸人民的手中。願一雙雙曾經受災的療癒之手,在受災的土地上,種下人與天地和諧共處的種子。願我們都能學會在石縫中長出慈悲的花,在逆境中體驗無常的智慧。

感謝您們,花蓮卓溪鄉南安部落布農族人,告訴了我們:受過苦的人,更懂得如何愛人。

我的學佛之路

直到遇見了聖嚴師父

◎Michelle Hu(舊金山)

從小到大,一直以為自己是佛教徒,直到遇見了聖嚴師父。

小時候,家中的神龕上,除了供奉三尊神明,神像後還掛著觀世音菩薩聖像,法相莊嚴,色彩繽紛,這是我對「佛教」的第一印象。記憶中,每逢農曆初一、十五的拜拜,母親總會準備比平常多的菜餚,拜拜前,將〈普門品〉卡帶放進錄音機,當播放完畢,便可以進入最後一道儀式。

中學時期,開始背誦《心經》、〈普門品〉、〈大悲咒〉,成為升學壓力下的一個出口。高中三年,每天上學的公車上,總是默默拿出從寺廟請回的小冊子,默念裡面的佛經、咒語。至此,都自以為是一個佛教徒,直到遇見了師父。

那年,師父在國父紀念館弘講《心經》,一連三天廣開法筵,接引了許多人,我也在師父座下皈依三寶,開啟學佛之路,卻與從小的信仰,產生巨大矛盾。如果之前所做的不算是佛教徒,那麼,什麼是佛教徒的樣貌?什麼是佛教的根本教義?佛教崇拜鬼神、偶像嗎?……心中充滿各式各樣的疑惑。

當時,《正信的佛教》成為我的佛法指引,在裡面一一找到答案。師父一生致力倡導正信的佛教,教導我們身為一個佛教徒應建立的正知正見,用淺顯易懂的文字,幫助我們了解佛法的教理和教義。然而,自己並不知道看似已懂的道理,其涵義至深甚廣,豈是剛學佛的我可以體悟一二。

之後,隨著學習不同教法,《正信的佛教》被束之高閣,直到這次參加讀書會,才把塵封已久的書找岀來。祖師大德一再提醒,學佛需「聞、思、修」並行,反觀自己學佛過程中,大部分聽經聞法多,思惟實踐少。這次透過讀書會的討論分享,才發現自己對許多根本教義,不是忘了,就是沒有真正理解。

這促使我重新學習四聖諦、八正道、十二因緣……雖是第一次參加讀書會,卻得以重新檢視自己的不足,從被動聽法,轉為主動學習,這真是當初報名時,意想不到的收穫!感恩所有法師、義工菩薩促成矽谷中心的成立,感恩師姊們帶領讀書會,願我們都能在生活中實踐佛法,在實踐中看見自己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