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聖嚴師父去留學

到日本留學,是我出家後最大的轉折點……
我深感幸運,這一路上有聖嚴師父留下的法寶作為指引,使我能堅持走下去,
並走出自己的路。

◎釋有暋(《京都有禪》作者、京都大學博士生)

「法師,您為何選擇到京都大學進行佛學研究呢?」在《京都有禪》新書分享會上,主持人果賢法師問道。

六月,在高雄紫雲寺,看著兩百多位信眾菩薩們,不禁想起半個世紀前,聖嚴師父赴日本取得博士學位的決心與大願,真是自歎弗如。然而,當初決定赴日留學的因緣,正是深受師父著作《留日見聞》的啟發。在法鼓文理學院取得碩士學位後,決心追隨師父的足跡,希望自己能在佛學研究上有所精進,為佛教做出更多貢獻。

日常穿著僧服 感召學佛善緣

日本人的生活與佛教有著密不可分的關聯,但同時,日本僧侶的生活卻已相當世俗化。除了寺院內的佛事,僧侶在日常生活中不穿著僧服,因此,每當我身穿僧服行走在校園時,總會引來許多好奇的目光,正如師父在《留日見聞》中所說:「可能被人誤作去為亡靈超度的『坊様』(出家人)。」事實上,終年穿著僧服能讓人一眼就分辨出,我並非日本僧侶。

這樣,我輕易地避開了許多不必要的社交場合,但也常被陌生人攔住,請教佛教問題。研究室裡的日本僧侶同學常開玩笑說:「你才是真正的比丘!」這些經歷與師父書中所描述的何其相似。

對我而言,僧服不僅是一種保護,也讓我有機會教導日本友人,如何與出家人相處。更重要的是,這套僧服也成了感召善緣的工具,接引有心學佛之人。留學期間,師父曾為旅日華僑舉辦三皈依儀式,我也曾受邀為日本茶道老師正授三皈。為了讓儀式「簡單、莊嚴、隆重」,我參考了師父書中記載的儀軌,僅用十分鐘便順利完成佛事。可以說,《留日見聞》成了我在日本的生活指南。

堅定佛學研究 修行利他之路

在佛學研究的過程中,我從師父書中學會如何與指導教授相處,也深知掌握日語的重要性,因此,剛到日本後,便聘請了一位家教,幫助我提昇日語能力。當撰寫論文遇到瓶頸,也如師父一樣,尋求學長協助;師父參與的佛學論壇,也一一參加,並發表論文。有了師父的指引,我在學術研究的道路上走得更加堅定。

「法師,您如何在佛學研究的道路上堅持下去呢?」分享會臨近結束時,果賢法師再問道。

事實上,我和其他出家人一樣,常常在「佛學與修行如何兼顧」這個問題上經歷思惟的衝擊。有人認為,出家人專心修行即可,毋需做研究。然而,我認為,學術研究與修行的精神一致,都是為了探尋世間與出世間的真理,並以此自利利他。

從師父的學思歷程中,我看見了佛學研究過程的艱辛,但師父始終不放棄,保持堅毅的精神。取得學位後,師父延續宗教師的身分,隨順因緣弘法,並不辭勞苦地推動佛教教育與培育僧團。

到日本留學,是我出家後最大的轉折點,過程充滿身心的煎熬與信念的挑戰,但佛法帶來的心靈成長,讓我收穫良多。我深感幸運,這一路上有師父留下的法寶作為指引,使我能堅持走下去,並走出自己的路。

「我將沿著已走的路線,毫不猶豫地繼續向前走下去,至於能夠走出多寬多遠的一條路來,那是要待因緣來做決定的事了。」以此作為我出家生涯的目標與方向,並願與大家共勉。


(釋有暋 提供)

利他無所求 助人真快樂

◎果暉法師

問:「利他」是不是委屈自己?

答:當然不是,就像奉獻不等於犧牲。

因果、因緣的觀念很重要,以「無所求」來利他的心態,就是菩薩行。如果做了利他的事,自己卻感到受委屈,通常是因為心「有所求」。一旦有所求,就變成條件交換的買賣,付出卻收不到相應的回饋,當然會覺得心裡不舒服,而感到委屈自己來成就他人。

利他、奉獻即是佛法所講的布施,無論時間、體力、專業,甚至一個微笑、一念善意,都可以布施。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盡心盡力,同時量力而為,不需和他人攀比,也不要為了博得名聲,打腫臉充胖子。助人利他,不是條件的交換,而是發自內心的歡喜來助人,就會獲得真正的快樂。

利他而無所求,是可貴的菩薩行,但是觀念知道了,真正要落實,仍有很多細微處,需要時時覺察。例如:平常搭車、坐捷運都會讓座,等到自己需要座位,卻不一定有人願意禮讓。此時,若抱著「我讓座好多次,為何這次沒有人禮讓我」的心態,也就變成有所求了。助人之後,心裡不要掛念,因為行善的過程就是目的。凡是讓我們奉獻服務的人事物,都是在成就我們修福修慧的機會,都要感恩。

有了「利他不是委屈」、「奉獻不是犧牲」的觀念,量力而為,心甘情願,不計較、不比較,單純地奉獻,奉獻後就放下,就不會感到委屈了。

感念萬行菩薩

踏實修行的小螺絲釘

◎李果衍

結識賀文菁菩薩,是將近三十年前的事了。

一九八○年代,聖嚴師父發願將佛教傳到西方,經過多年的艱辛努力,終於在紐約創建東初禪寺,接著發展出不少共修處,北美護法會也應運而生,並於每年十月底舉辦年會,讓美、加各地的菩薩有分享團聚的機會。在海外異鄉,能夠回東初禪寺見到師父和常住法師,彷彿過年見到了親人一樣雀躍。

就是從那時開始,對賀文菁菩薩有了印象,我們都用法名「果智菩薩」稱呼她。從來不掛頭銜的她,卻是一位積極參與、盡心盡力的義工,把道場的事當作自己的事。開活動會議時,常常一有想法就說出來,也許不一定最恰當,但是她勇於發言、勇於承擔。法師們也絲毫不介意,總是能夠包容。

果智菩薩唯一的頭銜,大概就是長島讀書會的小組長了,這是緣於前北美護法會會長龔天傑菩薩再三請託。他果然沒有找錯人,果智菩薩從開始找場地、打電話邀約信眾、選定讀書會內容、安排每一次主持人,一直到會後的素膳分享、清理善後,總是二話不說,一手全包。美國長島的住家相對寬敞,每月一次的讀書會,都輪流在會員家中舉辦,十幾個人在溫馨和諧、親切坦誠的氛圍中,真心分享,彼此關懷。

這兩年,果智菩薩屢次往返紐約和臺灣,多數師兄姊一定不會發現她已經生病,因為她還是精神飽滿、體力充沛地做義工,眼中充滿知足感恩的光芒,嘴角掛著樂觀自在的招牌笑容,對於生死,沒有一絲罣礙和懷疑。

在生命最後時刻,果智菩薩選擇在義工崗位上,做為終身歸屬。也許她只是法鼓山成千上萬義工群中的一枚小螺絲釘,卻傾注畢生心力信佛、學法、敬僧,每一步都踏實地修行。剛在臺灣,參加完她簡單莊嚴的告別佛事,不捨心情下,為她深深祝禱,祈願她帶著畢生修行累積的資糧,得生佛國淨土,乘願再來。

朝禮法鼓山

聽溪觀心無風雨

◎陳姿讌

「回家了!」這是親近法鼓山以來第一次上山,卻感受到回家的熟悉與歡喜。去年參加線上初級禪訓班後,發現以前覺得深奧的佛法,經由聖嚴師父的智慧,轉化成簡單實用的方法,讓我們得以紓壓、自在地生活。因此,看到這次朝山活動的訊息,僅到雲集寺參加一次禪坐共修及法會的我,便毫不猶豫報名了。

第一天晚上,施建昌菩薩分享法鼓山的緣起及朝山心法,提到師父的「聽溪」法門,由「觀聲」到「觀心」,進而洗淨煩惱,猶如溪水將汙垢沖走一般。當晚雷電交加、風疾雨驟,原本預期在雨中朝山,想不到第二天清晨四點起床時,竟然平靜無波,直到活動結束才又下起大雨,令人感恩佛菩薩的慈悲加被。

運用方法,一邊朝山,一邊聽著溪水聲,想著「撞到前面的背包了,腳步再小一點」、「這麼累又喘,真佩服年紀大的菩薩」……胡思亂想中,努力拉回當下,感受地面的清涼,當心力集中在方法上,不知不覺也完成了朝山。

早齋後的參訪,與大家一同巡禮藥師古佛與生命園區。如同進入祕境般,看溪、聽溪,感受溪水洗滌心靈。沿著石板路,經過古樸的藥師古佛像,一路到了生命園區,剛好看到一場植存儀式。之前以為植存就是樹葬,這才知道兩者不同,植存不立紀念標的物,一切回歸自然,懷念只存在心中。

來到總本山,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寧靜。想到師父〈朝山偈〉中一句「不問結隊或個人」,朝山如同人生,同行的人其實只是陪伴我們一段路,無論有沒有同行的人,我都會繼續往前走。

「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蘇東坡這首〈定風波〉的結語,如同此次朝山在風雨中來回,只要能接受風雨,持續前進,息滅貪瞋癡、斷除愛取有,便能看到生命的彩虹,得大解脫、大自在。

身心舒暢好修行

◎吳佳玲

今年是疫情後的第一次,同時也是第三次參加朝山。初次擔任副車長,同車有一位八十多歲的師姊,竟是小學同學的母親,而另一位師兄則是舊識的父親。這令我感到因緣不可思議,也感恩有培福的機會。

最難得的是,這次聽到施建昌菩薩分享開山時,親自參與諸多佛像等工程,和聖嚴師父相處的點滴,及逐行詳解師父撰寫〈朝山偈〉的義涵。他一再叮嚀我們,以恭敬心、謙卑心朝山。朝山時,口念南無觀世音菩薩、三步一拜,以懺悔心、消除業障的心,虔誠地拜下去,體驗身體接觸大地的感覺。在境教合一的環境,也試著去體驗「聽溪」。

抵達總本山當晚,聽施建昌菩薩演講時,外頭雷雨交加,震耳欲聾的雷聲接連不斷,心想:明天肯定是雨天了。沒想到隔天起床時,竟然無雨,只見遠處紅橙黃層層疊起的晨曦,陪伴我們朝山。開始朝山時,天氣轉為陰天,到達目的地才飄起毛毛雨,沒多久雨又停了。整體過程非常地順利,感覺身心受到滿滿的充電。

在參學室師兄帶領下,我們到藥師古佛及生命園區巡禮。漫步在緊鄰曹源溪的藥師古佛步道,師兄講了一個開山時,龍天護佑成就曹源溪及法印溪的故事,大家席地而坐,體驗「聽溪」禪法:不給名字、不需思維、不給形容、不去比較。

誠如師父〈朝山偈〉所言:「身體只管拜起行,心中只觀口耳身。三業相應真精進,三業精進真清淨。身心舒暢好感應,業消障除福慧增。」每年一度回總本山禮拜朝山,真是最好的修行。

身心舒暢好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