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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佛道路上的菩薩身影

日期Icon 2019-08-13 ‧2019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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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的七月,有人說七月是中國的情人節,有人說是鬼節,而於我說是地藏菩薩的紀念月。今年有緣參加了舊金山道場的地藏法會,感慨良多。
 
很久沒有參加法會了,隨著法會的進行,非常的讚歎大眾一起誦經的音聲和力量。早晨到下午只是隨眾唱誦,並沒有特別的感受。直到下午的第二段卷下。心才慢慢的收攝安住。從感受大眾的聲音,和自己的音聲合為一體,到五位法師和大眾一起洪亮的發聲,聲聲震入心扉,我突然放掉了身體的界限,非常感動。腦海中浮現出媽媽在生病的最後時刻。
  

我出國後第一次回去見媽媽,看到的就已經是她腫到僵硬的身體。想到自己體內如有哪一點不通,都會不自在,很難受,而她整個腿部都已經腫到全部僵硬。多少的廢物堆積在那裡?那該是多麼的痛苦。如果不是能夠體會到身體不是我,又怎能承受;消解身體所帶來的痛苦。那是怎樣的苦啊!不禁頓時涕淚並流,滿臉熱淚。我的媽媽呀,她曾經是在忍受怎樣的苦難! 「婆羅門女聞此聲已,舉身自撲,肢節皆損,」 菩薩道於我是自然而然的, 卻不能無視眾生苦而獨自清淨。維摩詰居士說眾生病故我病。似乎能些許觸摸到大乘發心的基點。

回想起與《地藏經》的因緣才發現自己的學佛道路上,竟然一直都有地藏王菩薩的身影。祂是我接觸的最早的一位菩薩。那時剛知道懷孕,也剛接觸佛教不久。師姊告訴我,誦《地藏經》可以消七世的業障,給孩子增福增慧。於是找來《地藏經》,開始誦讀。這是我第一次讀佛經。給我打開了一個全新的世界。裡面講的東西我前所未聞。有些地方還有些恐怖。不禁心想,讀這個是怎麼樣能夠消業障啊?
  

留學生的日子是辛苦的,但更辛苦的是兩個人獨自面對一個孩子。孩子的來臨,帶來了兩個人深度的融合,而於我們,這種融合是陣痛和巨變的過程。無數的衝突,疑惑,讓這條學佛的路上蹣跚起步的我硝煙四起。偶然的機緣,我得到了一張地藏王菩薩的畫像,這是我當時唯一有的佛像。我把它裝在一個粉紅色的相框裡,放在了一個低矮的書架上面,那是唯一我覺得整潔乾淨的地方了。然後開始嘗試用拜懺來對治熾烈的煩惱。回憶過往,希望我不會忘記那初初開始修行的艱難,伴著委屈、惶惑、感動與堅持。現在那個粉紅色相框的地藏王菩薩像,依然擺在我的供桌上。那是我最初的依怙。

兩年後,一天突然接到媽媽過世的消息。倉皇悲慟,千言萬語堵在心裡。決定立刻買最早的機票,千里迢迢趕回去。回去之前到道場裡給她寫牌位。法師說給她念《地藏經》吧!於是發願至少要念七遍《地藏經》給她。於是歸去一路的飛機上都在念《地藏經》。由於心有所緣,念經使我遠離了慌亂和怖畏。平靜平安的回到了家,處理了所有的後事,也給前來的賓客們留下了深深的感動。母親就這樣去了,在一切一切,我都沒有準備的時候。一切的願望構想還沒開始就結束了。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給她辦素席的葬禮卻不可得。一時間心下了了,世間之樂不復為樂,一切在意都隨她去了。事情辦完後那天的餐桌上, 我平靜的跟家人宣布,我開始吃素了。一開始大家沒有在意,說吃素好啊,有利於健康。他們不會想到這是我以後一生的堅持。之後,很多年我常常想願力與隨緣的關係。
  

想起媽媽臨終前的轉念也不由得歎服佛法的不可思議,媽媽最後的日子一直都並不開心,脾氣很大,她不願意吃藥,嫌什麽東西都不好吃。爸爸和舅舅、阿姨們都拿她沒辦法。記得我最後一次跟她打電話, 隔著太平洋。她言語不清的支吾著,說她的舌頭腫起來,不方便說話。我不禁問道,那疼不疼呀?她說怎麼能不疼?我心裡生出深深的無奈,不由哭泣的說道,「媽媽,我們想為你做任何事情,可是你的苦卻是別人代替不了的。」據爸爸後來說,她自從那通電話之後就平靜很多,也很願意配合大家該吃藥吃藥,也願意吃點營養的東西。最後兩天是很平靜,順遂的。

之後八年, 時光漫長而飛逝。我在學佛和生活兩條路上摸爬滾打。當我聽說法師們要組織一趟回中國大陸的禪宗祖庭巡禮的時候,一種不可阻擋的尋根的渴望讓我最終成行。這次採訪的佛教名山,正是九華山,地藏菩薩的道場。初到九華山的時候可謂是讓我怵目驚心。有以各種手段賴以生存的各種面目的人們;有道觀、有佛寺、有民間信仰;有風格迥異,態度萬千的遊客。滿目香火繚繞,各種音聲充斥。正當我們目瞪口呆,不知該作何想的時候。身邊的法師輕輕說了一句,這就是地藏菩薩的心量,在祂的地方,各種各樣的人都可以賴以為生。那一刻,真的使我對地藏菩薩的認知昇華了。 「安忍不動如大地,靜慮深密如秘藏」而安忍與承擔是成就任何事不可或缺的品質。佛法既是教我們做人,也是在教我們成事。耳邊佛經諄諄教誨,眼前菩薩身體力行。虛雲老和尚說,能在動中不動, 才是真實工夫。我更待何時?
  
 
法會結束了,我又重溫了初發心時的感動。菩薩道遠,常回家看看。非常感恩七位法師及諸位師兄姊一起成就這一年一會!

◎文:劉岩20190813
◎圖:Jean Li20190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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