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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並快樂著,禪四初體驗

日期Icon 2019-03-06 ‧2019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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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的農曆新年剛過,我就抓住了一個因緣在法鼓山溫哥華道場完成了一生中第一次禪四。剛寫到這裡,忽然發現上一句話裡都這麼多的「一」。一個、一生、一次,真的很有意思。「一個」的背後是多到不可思議的緣,「一生」的背後是生生世世的輪迴,「一次」的背後是無數當下組成的無盡的時間。所有看似確定,或是平常的事情發生,卻都有著不可思議的因緣,差之分毫都不會呈現如今的結果。在此感恩促成此因緣的所有菩薩和貴人:西北溫讀書會的各位師兄師姐、帶領這次禪四的常悟法師及道場的各位法師、各位義工。還有我親愛的家人,能在這個本來屬於家庭時光的長週末贈予我整整四天獨自享用的時空,你們真是我最親近的菩薩和老師。
我自以為很早接觸佛法,卻從未好好修行,這些年懂得不少道理,但生活還是煩惱不斷。所以進禪堂之前,我對自己的期望是:能認認真真精進一次,讓心安定,而生智慧。四天後走出禪堂,我對自己認認真真地說:要開始好好精進啊!因為我看到了我緊張的身體和不安的心。一進一出,雖然都是「認認真真」,心情可大不一樣。第一個是苦哈哈地對自己的期待和要求,第二個卻是最真實而自然的流露,身心喜悅。兩者的區別,不言自明。我想,我們每個人都期望自己的人生能多一些身心合一的喜悅,少一些執著不安的煩惱,能多一些明心見性的智慧,少一些躊躇迷惘的無助吧!那麼,法鼓山的禪修真是一個好去處!
 

分享了開始和結尾,中間部分的體驗真是異常豐富,又非常簡單。
 
1、境
外境之空間為道場,色聲香味觸法之處,都是恰到好處的清、靜、美,就是我心中理想的禪修道場。外境之時間是作息,作息簡單、明瞭、充實。在這裡,時間的味道和外面完全不同。這種對時間的覺察和反思一直被我帶到了隨後的生活中。我開始對自己說,哦,我原來在這樣的狀態度過當下的這段時間。外境對應的便是內境。禪堂裡鴉雀無聲,我的身體紋絲不動,但是內裡卻在翻江倒海,熱鬧非凡,腰酸背痛伴隨著雜念紛飛。我開始明白,外境是緣,內境才是我修煉的道場。常悟法師說,真正的禪修一定不會受限於場所、時間、方法。是啊!我們的菩提道場,豈不就是在我們應對人生一處處細節時,出現的一個個內在心境嗎?

2、痛
對我來說,與其說這次禪四的主題是「禪」,不如說是「痛」。痛,腳痛、腰痛,痛到心跳加快,痛到額頭冒汗。小參時,常悟法師輕輕一笑:痛就讓它痛好了,何必受苦於它。是啊!痛就是痛,苦卻是我們的「不接受」、「評判」、「對立」而引起的,所以才變成了「痛苦」。人生中的痛苦,又何嘗不是如此?可是,真的痛啊!我終於知道為什麼人們說痛得「揪心」了。原來,痛真的可以把心揪過去的。我一邊在罵自己:「平時偷得懶,總是要還的!」一邊能明顯感覺到心的拉扯——我想要讓心和痛分開,保持距離,覺察它;距離遠一點的時候,痛好一點,而且能繼續在痛裡面繼續放鬆肌肉;但心一散時,例如起了一個「把腿放下來吧!」的念頭,心馬上會被痛拉過去,在排山倒海的痛裡面慌亂不已。法師又說,當你和痛對話、拉扯時,已經變成了二元對抗的形式,其實你的想法是要消除這個痛,而正是這個想法讓「痛」存在。實際上,這個痛和腿沒關係,還是心的問題。到第四天的時候,腿痛已經好多了,開始變成有些酥麻,可惜禪修要結束了,那一刻還真覺得再來幾天就好了!

3、鬆
面對腿痛的議題,常悟法師還傳授了一個絕好的法門,就是放鬆。我一直以為,放鬆可以由意念發起的,但是法師說,真正的放鬆不是頭腦發出的指令,而是來自於身體的覺受。例如在有腿痛的時候,我們知道要放鬆,但用我們的頭腦命令腿部和膝蓋放鬆是無法真正放鬆的。應該是打開身體的感覺,從頭皮開始一直到全身,這種感覺可以細微的感覺到毛孔的開閉。只有身體細膩感覺到的地方,才是可以真正放鬆的地方。法師進而在開示時又說:把心放回到身體,去覺受你的身體,然後才再去觀呼吸、觀念頭。我們的心太粗糙,念頭太細微。是啊!心尚未回到身體裡合一,去觀呼吸,很可能是在控制呼吸,去觀念頭也會經常會被念頭帶走十萬八千里。不僅如此,放鬆還有很多層次,通過修習可以去到很深層的放鬆。我想,我終於找到了適合我的禪修法門,心生歡喜!

4、力
「最省力處,最得力。」 我一下子把這句話記到了心裡,太棒了!這句話不僅是禪修的核心理念,簡直是在宇宙萬物中時刻運行的真理。我一下子想到了天秤的支點,磁鐵兩極間的中點⋯⋯。法師舉了一個生動的例子:一人坐著,要把身邊的水弄到對面去,開始只是用手舀水甩過去,後來用瓢,越來越用力,累到筋疲力盡,其實,他只需要把水抬高一點,水往低處流,所有的水自然就流到對面去了。無論在禪修練習裡面,還是在生活中,我們很多時候都太用力了。用力到違背了自然,用力到分離了身心。其實,智慧的方法是找到那個最省力處。而當處處都能輕鬆而「得力」,我們的人生豈不就會「自在」很多?

5、緣
小參時,我又問了法師一個古怪的問題。佛法中強調「因、緣、果」,西方有一個體系強調吸引力法則,兩者可有對應之處?不可思議的「緣」是否可以操作?法師說,緣有三世,廣大而不可思議。有了因,要有很多的緣共同作用才能變成果。所有的緣匯聚在一起的時刻只是剎那,有些人就可以抓住,抓住了就成為果,抓不住,下一個時刻緣就變了,成為這個果的緣就散了,自然就沒有這個果了。大智慧的人往往可以預先知道「緣」聚合的時刻,時機一到便成就「果」。而緣是可以結的,我們稱為結善緣。與人方便、布施、幫助支持他人等,都是結善緣,所結善緣不僅可以在這一世起作用,還會影響到下一世。我有點明白了,「緣」既如此甚深,讓我們在「果」上面對無常,同時又可以操作,廣結善緣,推動果報,真是不可思議!同時我想,結善緣,不僅是要去布施和助人,一個善念都可以是一個善緣,例如在生活中面對一個你看不順眼的人,不喜歡的事,一個轉念就可以是一段善緣。

6、樂
回到主題,痛並快樂著。痛的部分那麼真實,樂的部分也一點不虛。順緣入禪堂是樂,喜歡法鼓山道場是樂,品味時間是樂,痛與苦分開是樂,放鬆身體是樂,省力得力是樂,聽到打坐結束的引磬聲是極樂,聆聽法師的開示和小参更是大樂,而禪修帶來的身心合一的體驗是真樂。我真的有點體會到人們常說的法喜充滿是什麼感覺了。我想,帶著這些樂,從禪四回到生活中是會融化不少苦吧!關鍵是,記得常悟法師的話,禪修絕不僅在道場——於是,我們都有機會在生活中,自己的菩提道場裡不斷的升起更多的喜樂,讓生命變得圓融而自在。

祝各位菩薩和有緣人,隨緣,喜樂。

◎文: 包炯亮 2019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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