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信仰中看見佛法傳承的課題

編按:五月底,方丈和尚前往中國大陸出席聯合國衛塞節,參訪多處名山古剎。此行,在禮佛、繞佛、鈔經的年輕身影上,看見大陸佛教界對法寶的需要,思考如何接引新世代,讓信仰的熱情,走向佛法學習與生命實踐。

◎果暉法師(方丈和尚)


(李東陽 攝)

這次到大陸,是受邀參加在無錫舉辦的聯合國衛塞節。這是中國大陸第一次承辦聯合國衛塞節,因緣難得。會場裡,除了見到許多海內外佛教界人士,也讓我感受到法鼓山多年來所結下的國際法緣。

法鼓山的影響力 默默發揮作用

其中一個小因緣,讓我印象很深。會場遇到師父法子查可(Žarko Andričević)的弟子塔賈娜(Tatjana Mesar),她曾來法鼓山學習梵唄,這次代表克羅埃西亞出席大會。我問她:「克羅埃西亞有多少代表?」她說:「Only me.」只有她一位。聽到這裡,我心裡很歡喜,原來一個國家的唯一代表,也和法鼓山有這樣的因緣。這讓我感覺,法鼓山在世界上的弘法影響,或許不是很顯眼,卻在不同地方默默發生作用。

參訪期間,也聽到大陸佛學院的法師提到,內地取得佛書並不容易,尤其是禪宗、天台宗的書籍,他們十分嚮往。他講了一句話讓我很感動,他說,法鼓山出版的書「非常非常需要」。這也提醒我們,法鼓山長年推動出版弘法,不只是臺灣讀者需要,對海外與大陸許多學佛者來說,仍然是重要的法寶資源。

年輕人拜佛鈔經 流露信仰渴求

這次參訪中,最讓我大開眼界的是上海龍華寺。走進寺院,看到非常多年輕人拿香禮拜、繞佛祈願,也有許多年輕人安靜地鈔寫《心經》。他們很專注,也很虔誠。現場幾乎看不到年長的信眾,百分之九十五以上都是年輕人。那樣的氛圍,如果要形容,有點像臺灣媽祖繞境的熱情,只是參與的人幾乎都換成了年輕人。

看到這麼多年輕人,我一方面很感動,一方面也思考:這些年輕人到佛菩薩前禮拜、祈願,表示他們內心有所求,也需要依靠、需要安定。從三炷香、禮佛、繞佛,可以看到人心深處對諸佛菩薩的仰望,也看到現代年輕人並不是沒有宗教需求。

只是,這樣的信仰多半還停留在「求佛菩薩」的階段。如何從「求佛菩薩」進一步引導到「學佛菩薩」,乃至「做佛菩薩」,這正是正信佛法可以努力的地方。年輕人有熱情,也有需要;問題是我們能不能用他們聽得懂、願意學的方式,讓他們從信仰的依靠,慢慢走向佛法的學習與生命的實踐。

海外僧才不足 思索接引和育才

這次在衛塞節,我也遇到一位來自洛杉磯的法師。他一見到我,第一句話就說:「找不到人出家。」他沒有太多寒暄,很直接地把海外道場面臨的困境說出來。接著他也提醒,臺灣現在也許還沒有那麼明顯,但未來也會遇到同樣的問題。

這幾句話讓我警醒,一方面,在大陸看到年輕人對信仰的熱情;另一方面,也聽到海外道場僧才不足的現實。這兩者放在一起,就形成一個很重要的提醒:年輕人不是不需要佛法,關鍵在於佛教如何接引年輕人?僧團如何培育人才,讓法脈得以延續?漢傳禪佛教又如何以更契合時代的方式,繼續利益更多人?這些問題,都值得我們共同思考。

(節錄自二○二六僧團結夏安居開示)

方丈和尚關懷師父俗家眷屬

方丈和尚五月底參與聯合國衛塞節活動後,於五月二十八日前往江蘇南通,參訪聖嚴師父出家所在的廣教寺。廣教寺方丈俊才和尚親自接待,並陪同參訪「聖嚴法師弘法成就展示館」。館中展示師父一生歷程與弘法足跡,其中也可見方丈和尚昔日隨師而行的影像,令方丈和尚十分驚喜,也感念廣教寺十多年來的護持。

此行是方丈和尚首度到訪廣教寺,也首次在南通關懷聖嚴師父的俗家眷屬。當天共有家族成員十四人與會,其中第四代黃夢沁云正在韓國就學,也專程返鄉相會。方丈和尚依師父俗家大姊的兒子黃成忠、黃成佳所整理的家族系表,一一認識與會成員,關心各家近況,也勉勵大家在生活中運用佛法,修福修慧,使生命不斷提昇。

方丈和尚亦於五月三十日回臺前,前往上海關懷師父大哥女婿馮培明營運的公司。過去十多年來,退居方丈果東法師長年關懷師父俗眷,因此家族成員對法鼓山法師與護法信眾並不陌生,彼此相見倍感親切。會中氣氛溫馨融洽,黃成忠、黃成佳也表示,身為聖嚴師父俗眷,見到展示館中許多參訪者對師父的崇敬,深感榮幸。(文/編輯室.圖/李東陽)

體會修行的韌性

在破功與重來之間

◎陳演瑄

幾年前,至親離世,那是我生命中一場撕心裂肺的崩塌。因緣際會下,造訪了農禪寺,水月道場的寧靜撫慰了我,法師接引參加初級禪訓班,從此養成每天早起打坐的習慣。

原以為禪修是為了療癒哀慟,沒想到每日與自己相處的寂靜,徹底改變了我的性格與待人處世,讓我從根本上煥然一新。這種全新的人生,在職場上最先被看見。

我在大學任教,也兼任行政主管,帶領團隊執行許多任務。過去的我,節奏極快、咄咄逼人,禪修之後,同事們開始感受到我變得不急躁、溫和且具耐心,又願意聆聽。原本緊繃的關係鬆開了,團隊更和諧,更有向心力和行動力。這證明了安定的領導者,是團隊穩定與成長的動力來源。

長期投入公務及承擔照護家中長輩的壓力,讓身體也發出警訊。去年健康檢查,骨質密度竟掉到嚴重等級,且伴隨肩頸痠痛與偏頭痛。以前面對病痛總感到無奈,禪修讓我學會覺察與轉念,學習與痠痛共存,並積極運動改善。幾個月來,每天走樓梯到七樓辦公室,維持每週重訓和瑜伽。靠著自力一步步堅持,才體會修行的韌性。

最深刻的體驗是,修行最難的不在禪堂,而是道場外的「破功」與「重來」。有時在道場參加完精進禪修,覺得已充飽電,但回到家,面對長輩失智而反覆糾結同樣的事,剛帶回來的「清淨」瞬間崩解,情緒一上來,馬上就「破功」。

「為什麼都學禪這麼久了,還是會破功?」那種挫折感很真實,但我現在有了新的看法。禪修不是要修成一個不會生氣的木頭人,而是學會「覺察」。意識到自己破功,再深呼吸一次,練習在呼吸間接納不完美;定力散了,就從頭再來。修行,其實就是「不斷歸零,堅持努力下去」。

現在的我,依舊每天早晨打坐、早課、固定運動。身體問題仍在,生活上還是會破功,但禪修給了我一顆柔軟有韌性的心,讓我在照護中學習慈悲,在工作中長養智慧,在破功的瞬間,看見自己的習氣。

挑戰一直都在,只要願意一次又一次「從頭再來」,這條路就能走得安穩、走得優雅。

啟動六十後人生

讀誦《地藏經》喚醒自心

◎江思賢

話說五年多前,與重陽分會的相遇,啟動今生與《地藏經》的因緣,妙哉!

二○二○年某日,跟釋毅師兄約定時間拿取法師贈送的結緣品,第一次走進分會。隔年三月,秀花師姊邀請參與《地藏經》共修,疫情期間活動間斷,秋香師姊還提醒要讀誦《地藏經》。

三年的疫情影響很大,直接衝擊我未來的計畫,對於影像創作與發表,覺得無望,加上眼疾開刀,內心時常忐忑不安。大環境不好,物價指數高,不知如何是好?直到二○二三年五月參加佛一後,漸漸主動參與分會舉辦的《地藏經》、《大悲懺》與念佛共修,在家裡也開始以誦《地藏經》為定課。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去年中,覺得應該要覺醒了,自我勉勵要積極一些,看清楚所有念頭生起,即刻提醒轉為正知見。聖嚴師父說:「讀經就像是時時用明鏡來照心一樣,煩惱無明就會減少。」運用師父教的方法,跟著法師與資深師兄姊學習,再參加《地藏經》法器共修,成為法器悅眾,歡喜為大家服務。

《地藏經》云:「爾時,地藏菩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我觀是閻浮眾生,舉心動念,無非是罪,脫獲善利,多退初心,若遇惡緣,念念增益……」原來,近七年的磨鍊,是在喚醒自己的習性與執著,堅持影像創作的本位思考。改變自己需要大考驗,改變環境需要自然力,而今已滿六十歲,該要認真地修行。

曾在讀誦《地藏經》時,因眼疾紅腫,念到雙眼朦朧淚縱橫,內心傷悲怕人知,《地藏經》經文直直去,誠心懺悔在心頭。《地藏經》第十三品列舉讀誦、供養者能獲得二十八種功德利益,我們真的要明明白白地相信。

感謝惠賓師姊借助一本好讀誦的《地藏經》。一切法從心想生,萬般入流亡所。鼓勵大家常誦念地藏菩薩聖號,日日消災解厄。

勇敢面對生死

拉住自己的四攝法

◎蔡蔓妮

這段日子,生活出了一道很重要的題目給我。

在圓滿父親追思祝福佛事、陪伴家人處理後事的過程裡,發現最好的解答,就藏在佛法教導的「四攝法」──布施、愛語、利行、同事。它不是經典上的名詞,而是能在艱難時刻拉自己一把、溫暖家人的智慧。

以前總覺得布施是給予物質,但在告別式會場中,才明白「無畏布施」的力量。深知只有自心不亂、守住定力,家人的心才會有地方靠岸。佛事結束後,將全部功德迴向法界眾生,這是送給父親與長輩們最圓滿的禮物。

這段日子,也練習用輕鬆的話語,陪伴媽媽的疲累與辛苦;也透過Line,用真誠的文字,回覆雨中前來關懷的法師和蓮友。藉由文字的溫度,也溫柔地鼓勵了那個告訴自己「要再勇敢一點」的自己。

法鼓山簡約莊嚴的佛化奠祭,讓前來送別的長輩親友對佛法有了全新的認識,這本身就是一份美好的接引因緣。看著大家從不解到感動,我體會到「利行」不一定要做什麼大事,能在無常中示現一份莊嚴,就是最好的法布施。

不與情緒對抗,只是靜靜地陪伴這份難過。站在家人的角度,理解大家的不捨與脆弱,在聲聲佛號中尋找心靈的出口。「同在」的感覺,讓悲傷不再是孤單。

學佛後,自己的膽子確實變大了,但面對生死,明白自己仍需要學著更勇敢。父親的佛事圓滿了,我會帶著這份定力,珍惜現在,活在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