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鼓雜誌 140期/90/08/01第5版

 回到朝元寺
聖嚴師父的感恩之行 (上)


        在「關房三多」蟑螂、壁虎、蚊子多的陪伴下,師父怡然的安度六個年頭。
他形容:山中冬暖夏涼,真所謂「山中無歲月」,但夜夜是滿月,日日是好日。

◎嚴安欣 
       一九六一年深秋,青年的聖嚴師父踩著河底的石頭,渡過尚無橋樑的雙溪河,來到高雄縣美濃鎮大雄山朝元寺閉關自修,在此展開生命中的新旅程。時隔近四十年,在二○○○年盛夏豔陽中,已屆「隨心所欲而不踰矩」的師父,出關後第四度回到這裡,第一件要事便是踩過滿佈青苔的小徑,來到寺後開山祖師能淨老和尚的舍利塔前頂禮膜拜,並帶領四眾弟子們為老和尚誦念《心經》及〈回向偈〉。「這裡的人,都是我的恩人啊。」師父如此說著。

六年的瓔珞關房歲月
       舍利塔前,剛點燃的香煙裊裊上升,兩邊山坡樹叢上蟬兒鳴唱著高分貝的奏鳴曲,草叢中不知是蟋蟀,或是蚯蚓、青蛙,不時傳送唧唧聲應和著。在大自然和諧樂章中,環顧四周蓊鬱的樹木,師父說:「這些都是荔枝樹,當年是老和尚一株株親手分株栽植的。」一旁的融智法師則滿臉遺憾的回應:「哎,你們來的時機不對啦!若是早兩個月來,有好多又大又甜的荔枝吃呢;不過,五月的時候,我也送了一些去法鼓山高雄分院。」真是一位樸質的法師,當年正是由他為師父送閉關時的齋食,每日早、午二餐。


        指著坡下不遠處,也就是現在的齋堂位置所在,「當年閉關的關房就設在那兒」。師父回憶,那是蓋在山坡上簡單的瓦房,前間是禮佛、誦經之用,後間充當寮房,空間窄小到幾乎只容擺下一張床,封關後的關房只留一個供人送飯或日用品的小窗洞。入關前,寺方將五、六十根竹子對剖成半接連在一起,從山上接泉水往下引流到關房內的水缸堙A解決了用水問題。而在缺乏電路配備下,關房內只以一盞煤油燈來照明。


        縱然關房設施是如此輕簡,在師父心中仍是珍貴無比,並將它命為「瓔珞關房」,便是「莊嚴」之意,在「關房三多」──蟑螂、壁虎、蚊子多的陪伴下,師父怡然的安度六個年頭。他形容:山中冬暖夏涼,真所謂「山中無歲月」,但夜夜是滿月,日日是好日。


       在關房內的時間規劃除了研讀自修外,師父指出,一方面修養身心,一方面也調整身心,他先拜〈彌陀懺〉,再拜《法華經》,除了早、晚課誦,也早、晚禪坐。


       師父簡短的分析,若將自己的人生分成早期佛法養成及後期弘傳兩階段,在前半段養成時期中,又以三個地方讓他永遠懷念,第一是年少時在上海靜安佛學院的短暫學僧生涯,再來是朝元寺的閉關期間,最後便是到日本留學攻讀碩、博士的歲月。師父指出,因為閉關自修,讓他從對佛法的散漫認識、拼拼湊湊到有系統的認知瞭解,而各種因緣之下,尤其對律藏深入探索,彷彿是「在浩瀚的律藏之中,痛快地游泳了一番。」

完成若干重要著作
       初到朝元寺的前三年,師父把當時能夠蒐集到的有關戒律學的著作全部讀過,若干重要的律書,甚且讀了兩、三遍,邊讀也邊寫筆記,最後寫成了多達十九萬言的《戒律學綱要》。這本書的出版影響後來佛教界的發展甚大,有不少人因此發心皈依、出家或受菩薩戒,長期以來更成為國內佛學院安排戒律課程中,不可或缺的必要教材,就連大陸也將此書翻印流通。


         而同樣備受矚目的還有《正信的佛教》。師父在閉關期間用答問的方式,寫成七十篇簡短的散文,將正確的佛法和佛教介紹給社會人士。這本書目前已然是佛教界的長銷書,也是每位初階學佛人的必備工具書,發行地區幾已含括全球五大洲,發行數量不可考,可說凡是有華人佛教徒的地方,就可以見到這本書。


     一九六八年二月,冬末春初的日子裡,結束閉關,師父走出了朝元寺。
      而在同年七月,因為能淨老和尚的往生,師父帶著感傷趕回這裡,協助寺內住眾處理事務並親筆撰寫老和尚的行止。之後因為負笈東瀛留學,許久未能再訪,直到一九七五年學成歸國,欲往美國弘法時,因戶口尚設在寺方所在的美濃鎮,師父在南下辦理證件的行程中,抽空回到朝元寺,雖是來去匆匆,心情猶是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