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芽
双周刊 (2005第四期)

本期主题:无我

●陪考生留言板

各位考生:阿弥陀佛!

收到这份关怀的刊物之同时,招生考试也告一段落了,我—陪考僧,顾名思义是陪考嘛!所以考试结束了也该功成身退地下台一鞠躬,跟大家告假了。很欢喜能有机会和大家结缘,因为这段因缘,也让「陪考僧们」成长了不少,嗯…我用的是「们」喔!是啊!这四期的「陪考僧留言版」,是由三位不同的陪考僧依序跟您分享他们的修行心得,希望藉由分享,为考生们打打气,也让您们初发的菩提幼苗更为茁壮。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如同《佛遗教经》所说:「会而不离,终不可得。」最后一期,代表著告别,也代表著迎接下一 次的重逢,在不久的将来,我们会再见面,不是在《僧芽》,而是在僧大,陪考僧们将敞开双手在法鼓山上等著您们!

* * * * *

抉 择

几天前,刚协助布置大悲忏坛场结束,上到四楼,师兄迎面而来开口问我:「你向法师报告班会的决议了吗?」「咦!该科的值日生是你,不是我,怎么会是我去说?」师兄又说了:「可是,班会时提案的是你呀?」「提案的人,跟应负责的该科值日生,是两回事。」说完这句话,发觉自己比以前进步多了,以往,遇到这种无理头的问题时,总是依著一贯的习气演出心情「三部曲」──第一步:火冒三丈;第二部:丢下一句气话;最终步:不理睬对方,心里还暗自嘀咕地帮对方贴上「有色卷标」。现在,知道心里不舒服的感觉存在,但已不再用情绪来应对了。这也证明了「清楚觉知不舒服的感受」与「情绪反应」可以是两件不相干的事。

户外禅当天,临出发前到地下室时才发现「哇!前一晚已借好的车子被开走了!」又是另一个考验,临时去借车的过程,又是一个耐心的试链,一会儿得沉住气说明原因、一会儿等著拿外出时联系用的手机,来来回回地花了十多分钟,无意间撇见窗外飘著绵绵细雨,提醒著待会儿还得去拿雨衣呢!由于已比预计出发时间晚了,心里一边叮咛自己不要急,一边却也担心著楼下等著搭车的师兄弟们的耐性。借到车的同时,心里想着:下雨了,不知道大家还愿不愿意去呢?几度内心交战后,还是决定依计画把车钥匙和雨衣拿下楼,有变化再说吧!

半个钟头后总算出发了,那一天碰巧又遇上了庙会,原本预定要停车的地点,势必得更改了。与法师商量后,决定改道而行。排除了诸多障碍之后,我们一行人终于开始经行了,就这样,十位头戴斗笠,身著长衫外加轻便雨衣的出家人,用著「默照」的方法,整齐排班地行禅,这对当地居民而言,可说是一大奇景。几分钟后,雨愈下愈大,大伙的斗笠被风吹得直往后掉,幸好还有绳子系住,要不然十个人轮流去捡斗笠的画面一定更引人侧目。而一双脚更不用说,早已湿得透彻,在这副狼狈的窘境中,趁机观照一下自己的「心」,嗯~~,状况还不错喔!因为已经接受了无常,所以没有产生任何反抗和对立,此时的身心不仅轻松而且更是平静与安定,只想一直走下去。只可惜,因考量大众的身心状况,法师必须带著我们踏上归途,结束行禅活动。回程中,与几位师兄简单地分享了心得,感觉大家的功夫是更上层楼了,随顺接受了种种的无常因缘,不仅没有浪费时间在起烦恼上,而更是把握那不顺的境遇,作为成长自我的机缘。

过去,以为修行的最高境界是「如如不动」,是丝毫不受无常的影响,是没有任何的感觉才对,此次的经验,让我了解到,那是无记的状态。修行不是不受任何影响,而是清清楚楚的觉照到影响的存在,然后能为当下的身心状况做最好的抉择。

?

●心灵甘露

无我的境界

放下主观,随缘运作

从自私到无我是人生修行的境界。那么,什么是「无我」呢?所谓「无我」是要放下主观,不计较自我的价值,但随因缘的运作。如此,我们自然就会舍己从人,不坚持自我的立场,但求有利于他人;不会考虑自我的安危,但愿有助于他人。最后,就可以达到宾主皆无的无我境界。

《金刚经》说:「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这就是无我的境界。所谓的我相,就是自我意识的存在,而人相是对象意识的存在,至于众生相,则是指意识到自我及许多对象的存在,而所谓的「寿者相」就是指主观的我以及客观的所有其它众生的活动,他们在时间的关系上持续不断的活动。因此,「无我」就是没有主观的我,也没有客观的对象,既没有你我、众生的空间,也没有寿者的时间。推究此理,佛度一切众生,乃是众生自度,佛却未度任何众生。既然无我了,那会有什么我相、人相、你度我、我度你?

从自私到无我,并非一蹴可几,很多人天天讲「无我、无我」,然而,他们的我执自私却是最深的。因此要达到无我的修行境界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

省思自我,消融自我

首先,我们要发现自私的我并认清自私的我。如果我们能经常自我反省,就会逐渐发现及认清自私的我。而在自我省思的方法上,我们可以念佛、禅坐及修定,使我们的心理越来越平衡,越来越平静。当我们的心越趋稳定平静的时候,我们就越能省思及意识到自我存在的价值。一个没有修行的人,往往不知其存在意义为何,所以会充满了烦恼及忧虑;而一个有修行的人,当他一有烦恼忧虑的念头时,他就会去寻找烦恼的根源并进而对治、化解它。经由这样的步骤,一个修行者将更能了解到自私的我,并认清自私的意涵。

其次,我们必须要化解、消融自私的我。就好象是在一个大水缸里,原本它的水是很混浊的,然而,经过一再的沈淀及涤清过滤之后,就越来越清澈。这里涤清过滤的过程,就是发现并认清自私的我之后,所要做的第二步工夫。

当然,一般人是很难了解无我的意义的。我们可以这样比喻,所谓的无我就是让自私的、烦恼的我沈淀,进而提升慈悲、智能的我,而这个智能、慈悲的我就是「无我」。智能的我将不会有烦恼,慈悲的我将一切奉献给众生而不求回报,而这正是我们学佛的目的。

从自私到无我,我们将会活得更有智能、更有慈悲心,若得无我智能,心不生烦恼,慈悲的我,奉献一切而不求回馈,这就是佛的最高目的「悲智双运」。无我的展现,将带给人生更大的幸福及更多的喜乐,它是我们追求人生的最高境界。(本文摘录自《禅门》pp.30-32)

?

●修行札记

给老菩萨的一封信

?亲爱的老菩萨:

在这禅七当中,走过了您的满七,所以我不知道,此刻的您,到底有没有呼吸?是往生时的状态,没有了呼吸?还是又是一个新生命的开始,有了呼吸?

由于您的因缘,对死亡、对呼吸,又有了新的认识,尤其是果元法师小参时,一遍遍述说体验呼吸的趣味,不自觉也感染了这份趣味,呼吸变得是那么得鲜明与变化多端。但您已不能体会了。愿您的新生命有因缘体验呼吸、享受呼吸。

在这个禅七中,我也发现自己的情执很深。离家二十多年,很少想念过您,出家十年,甚少想到回俗家看您,我以为自己对亲情是淡薄的,然而走过您的往生,才知道自己对亲情的难舍。我们相处的时间甚少,但您的性格却鲜明的浮现。舍、舍、舍,舍的掉哀伤,却舍不掉怀念、尊敬,或许这是亲子间的一个自然现象。

在关怀女众老菩萨的过程,我看到了我的期待,期待她的性格转变,与您相较,是受人欢迎的、敬重的、喜爱的。我看到她选择独居,看到她的孤寂,有著担忧,我练习舍,给她时间、给她空间、给她鼓励、给她机会、给她希望。

感恩您往生后,给我很多的因缘与家人互动,也让我看到自己有许多该努力的、该舍的执著。感恩您往生后,让家人亲近佛法,让每个人对生命有了新的体认。当师父开示提到亲人往生,对我而言,不再只是名词,而是深刻地体会了。

相信思念终会淡化的,然这段日子来,对因缘的体会、对呼吸的感受、对自我的觉照,已是修行路上的轨迹了。

虽然不知您在何方,相信您可以分享到我这几天的感受与心情。

祝福您!

?????????果光合十

?

●出家故事分享

常随菩萨

清晨七点钟,在北二高由桃园往基隆北上的路上,坐在驾驶座旁的德国籍朋友威廉瞪大着眼睛,并且提高声调地用英文问我:「你为什么想要出家?」

这种情况,正如我周遭所有亲友及同事的问题一样。当我「利用」这种不经意的机会跟他说明,自己已经决定走出家修行这条路时,威廉则语带关怀地马上反问我:「你是工作压力太大吗?」或者,「是与别人相处出了问题?」还是「感情生活不顺遂呢?」我对他的问题总是摇摇头,简单的回答他:「NO!」

接下来,他开始确认我当时的状况:工作于跨国的电子制造公司中的研发部门,收入中上,待人接物也颇获大家的认同,而且也有一位交往许久的的女朋友。从这些条件评判我这个人,怎么也找不出任何蛛丝马迹显示──我是因为〝沮丧〞、〝挫折〞、〝灰心〞、〝失志〞而走上出家的路。他因讶异而默然。但是我当时的心却是如此的清楚、明白,态度则是坚定的、愉悦的。

手握著方向盘,在这带点沉闷的气氛片刻中,我一边开车一边回想起当初自己从习禅学佛到决定出家的过程。

* * * * *

其实会选择到法鼓山走修行出家的路,理由是非常的简单平凡,仅仅是因为我到过农禅寺受过三皈五戒、到斋明寺参加过初级禅训班、在桃园办事处及斋明寺的禅坐会参于共修并担任义工、反复地聆听师父于经典学院中开示的CD、也在共修处上了两个短期的佛学课程(师父的《观音法门》及《如来藏》两本书的导读)。就在这段两年多的时间中,让我慢慢地发现到,当我把一些看似简单的佛法观念用在生活上时,许多的事情无论大小却都有很大的转机,也体验到我的生活态度逐渐逐渐地轻松起来了。

可是当我用这种眼光去观察周遭的亲友及同事们时,却发现他们不论贫或富、年轻或年长、男众或女众、单身或已婚、台胞或大陆人、本国人或外国人,几乎都有一种对现实状况的不安全感,都希望追求更舒适的生活,包括更优渥的待遇、更丰厚的股票分红、更高级的车子、更宽敞的房子、经常能到国外旅游……等等。但在这追寻的过程中,不论结果是目标达成与否,却又频频被「不安全感」所苦。而这种苦自己也曾经历过,然而在学佛之后,发现到原来经常躁动不安的心渐渐稳定踏实了下来,不断地想要追求更好所造成的不安全感也逐渐淡化了。慢慢地,似乎不再怎么需要这些外在价值来肯定自己,取而代之的,是平淡而稳定的喜悦感、简单和宁静的生活态度以及无所求的心。

另外一个转变是发生在九十二年十月份,当时公司在运动会结束后,拨下一笔二千元的竞赛奖金,给我们参加「二人三脚」的比赛伙伴。当部门秘书将奖金的讯息通知大家后,马上有人提议把它花在吃喝或娱乐上,但是我却建议将该笔款项捐给「创世基金会」的桃园分会,没想到二十位同事很快地用电子邮件的方式表达通过。就从这个因缘开始,之后由我发起,固定在每个月初,与这二十几位同事每人捐款二佰元,现金收齐之后交给这个专门收容植物人的安养机构,而我也意外地发现这些同事在响应此项义举后,大家的心情渐渐变得更开朗,更愿意去关心周遭的人,也更加包容彼此。后来参于的人数,由二十人一直增加到七十几位时,整个办公室的气氛也就有了大幅度地转变,同事之间彼此抱怨、指责的状况明显减少许多,而相互打气及鼓励的情形却增加了。师父说:「行善的人有福,布施的人快乐。」这个观念,除了从我们法鼓山的义工菩萨和护持会员身上,得到证实,我也从发起这个办公室的小型捐助活动中,获得相同的体验,而且深信不疑。

而决心出家的因缘,则是在九十三年三月份成熟的。当我接到父亲住院的消息,于是临时向公司请假,从桃园独自开车赶回屏东。白手起家,如今事业有成的父亲,虽然拥有令人羡慕的财富,却因为感染急性肺炎而紧急住院。医院中,我感受到父亲脸上所显露出对病痛的无奈,与对儿女琐碎事务的担忧,交织成一幅对生命无常的恐惧。而这股病人及家属的恐惧,更被病房中苍白悲悽的气氛明显地衬托了出来,让我恍然间警觉到世间的苦迫,而下定决心出家。

* * * * *

那一天,与威廉在海洋大学参加一整天的会议,结束时已是傍晚七点钟左右,我送他回到桃园的办公室,下车时他仍然语带保留的要我好好考虑清楚,并建议我可以先考虑到国外走走,甚至到沙漠地带去旅游一趟,一个人好好的在寂静的大自然中沉淀、思考。我再次感谢他的关心及建议,互道珍重后,我将车子缓缓地驶离。没想到约莫一个月后的聚会中,威廉居然当面对我镇重道歉,这次反倒变成我有点惊讶。原来在我们的会团中,有一位大我五岁的女孩,在一家颇具规模的物流公司担任业务经理的工作,个性开朗,工作积极,而且手头上正准备执行一个极重大的企划案,此个案若完成,她的职务很可能又再高升一级,甚至是被其它公司挖角,去担任经营者的副手。没想到她因为前一阵子身体不适,到医院做检查后,医生告诉她罹患了「类风湿性关节炎」,她的关节可能会慢慢的僵化萎缩,情况并不乐观。威廉在聚会后,神情严肃地将我拉到一旁,告诉我她的联系方式,请我在上山前拨出时间关怀她,跟她谈谈,给她一些宗教方面以及精神上的鼓励和安慰。他也转变了之前的看法,向我表明,不再坚持自己由哲学角度探究人生的思考模式,反而支持我透过佛教的修行重新找寻人生目的,并祝福我顺利。

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告别自己熟悉的环境,带著法师的祝福及叮咛,斋明寺禅坐会的四位义工在九十三年七月底满心欢喜地送我上法鼓山。在初获知我的决定之时,父母、亲友、同事及女朋友莫不感到惊讶、错愕,直至上山前夕,不舍之情仍显现在他们每个人的脸上,但我深信当因缘成熟时,他们的心情会如同威廉的改变一般,在不久的将来,总会有一天认同我走向出家的决定。

?

●走入圣严法师的僧命世界

我进了佛学院

?我的教育程度很差,在南通狼山出家之后,不到一年,便被上人带到上海的下院,在沪西大圣寺赶经忏,一连赶了将近两年的经忏,小和尚几乎要 变成老疲参了。民国三十五年(公元一九四六年)的秋天,静安寺的佛学院,便应运产生。我在小庙上得到这个消息,心里就打妄想,并把这个妄想告诉了上人,但是上人的看法,以为我的程度是绝不够去读佛学院的,我虽天天赶著经忏,连一个佛字,还不懂得解释,连一封普通的家信还写不象样,还打什么读佛学院的妄想呢?事实上,上人不准我去读书的最大原因是不放我走,我虽没有正规的学过经忏,但是跟著赶了一个时期,我对小庙上的经忏佛事,已有很大的帮助,除了不能戴毘卢帽和敲磬领单子,普通的法器犍椎,已能拿得起手了。经忏门庭中的小和尚,用处很多,除了为常住免费做经忏,又可以当作半个小佬用,上海做佛事,当时已是电器化了,焰口台上有牌楼、有珠塔、有吊挂,按上大小灯泡,使焰口台装饰得金碧辉煌,我便是掌管这套电器设备的人,如果我去读书,对于上人,无异是一大损失!

因此,半年过去了,第一学期没有赶上;到了夏天,我便积极地争取,终于让我达成了目的。这有两个原因:第一,狼山的邻庵有一位育枚法师在静安寺佛学院当了教务主任,他也从旁再三鼓励,要我的上人送一个小和尚去读书,狼山七个房头,我出家的那个房头,从未出过一个出人头地的人才,所以我的上人被育枚法师说服了;第二,小庙上又从南通带来了一个小和尚,使我有了替身。

这是非常有趣的,凭我的程度,说什么也不够资格进佛学院,插班生是要通过考试的,这使我烦恼了好多天,直到临去报到的前夕,才由我的师公朗慧代做了一篇短文,题目是「我的志愿」,要我把它背熟了,好在临场运用,这篇短文我是背熟了,但到静安寺教务处,出的题目却是「我对佛教的将来」。真是要命,我对佛教毫无认识,过去的不认识,现在的也不认识,那能看到佛教的将来呢?但我呆想了一会,还是把我师公代写的那篇短文,默写了一遍,战战兢兢地缴了卷。 该是多么幸运,当时就给我阅卷,育枚法师看了,还频频点头,并且传给其它几位法师,然后便以教务主任的口吻对我说:「你的字要多练。」随即便请监学守成法师给我送单。

这简直使我高兴得几乎要掉下泪来,那么顺利,那么简单,便通过了一场入学考试。现在想来,我师公代写的那篇短文,也是马马虎虎的,也许他故意要投合我的程度,才写得那样的马虎,但我竟凭那篇马虎的短文,考进了静安寺佛学院。我后来知道,其实,凭教务主任介绍的学僧,即使不用考试,也会通融入学的,在我以后进去的就有好几位同学,便是单凭一纸大牌法师的介绍信而来的。正因如此,同学们的程度,参差不齐,有的已经在好几个佛学院里毕过业了,有的便像我这样的蹩脚生。这也正是佛教教育的畸形现象,在一家学院毕业便等于在家家学院毕业,如想继续求学,只好多跑几个学院,多炒几次冷饭,教国文,不出《古文观止》与《昭明文选》,教佛学,不出《八识规矩颂》与《百法明门论》等几种常用常教的东西。当时我的实足年龄尚不满十七岁,是全班同学中最小的一个,直到民国三十七年(公元一九四八年)夏季毕业,我还是全班最小的一个。不过我的身材,却是应该坐在后面听课的人了,故也很少有人欺侮我小的。

但在最初两、三个月,我几乎天天打算退学。因有两大困难困扰著我,使我在课堂里如坐针毡那样地难于忍受。第一是我的程度太差,比如圆明法师讲《八识规矩颂》,使我听得如入五里雾中,圆明法师现在虽已于日本还俗,但在当时,却是最严肃的一位法师,平时脸上没有一丝笑容,上课时更是令人望而生畏,讲解《八识》与《百法》的名相,那么呆板、那么生硬,老同学听得没有兴趣,我这新生却又摸不著边际。其它的只有静安小学的校长许老师,虽然教的是算术,但他颇能引起我们的兴趣,他总是笑咪咪地给我们上课。现在想来,那该是教授法的缘故。

第二是语言上的困难,我俗家在江南,出家到江北,又到上海赶经忏,我能讲常熟话与南通话,也会讲崇明话与上海话,算来已经是不错的了。但我除了育枚法师的《古文观止》,与许老师的算术,能够完全听懂之外,其它的就感困难了,因为育枚法师是南通人,许老师是上海人。圆明法师虽然也是南通人,但他讲的如皋话。其余如南亭法师的泰州话、白圣法师的湖北话,我都不能完全听懂,这是最最急人的事了。课讲得最好的却是南亭法师,最希望听的又是白圣法师的精神讲话。

幸好,他们上课,多半有写黑板,老同学们程度高资格老,很少有人抄笔记,甚至还在上课之时看各人爱看的书,平时更少把工夫下到功课上去,因为这些功课在他们已是家常便饭,听也听厌了。我是不敢放松的,我的要好心很强,上课时除了用心的听,也不放弃黑板上的每一个字,下课之后,乃至到了晚上自修,我便整理笔记,不懂的便请教老同学。当时,我的人缘很好,大家都很愿意帮助我,不过有时候也会笑我神经过敏,小题大作,不该注意的也去打破沙锅问到底。

就这样,半年下来,民国三十五年(公元一九四六年)冬天考试结果,育枚法师对我的成绩很满意,他想我是他介绍进去的,能在四十多位同学之中考到第六名,并未给他丢面子。其实,我虽在成绩单上考到第六名,我在实学方面,还是一个蹩脚生,成绩单只能说明我对功课已经下了一番生吞活咽的死工夫而已,但我是食而不化,我在试卷上照著课本的形式写下答案,却不能够运用那些答案而变成我自己的学问。我在静安寺一连住了五学期,成绩都在五、六名之前,民国三十七年(公元一九四八年)夏季,静安学院以其试办两年届满,在毕业的时候,我的功课是第一名,但以年长同学的面子关系,在经忏上我又不能戴毘卢帽的缘故,所以行持分数稍差而将我的毕业证上填了第三号。说来好笑,静安学院的行持分数是以做经忏的程度而定。然我非常惭愧,我今日的一点学问,虽与静安寺的基础有关,在静安寺所学的却未能使我得力。这都是由于我程度太差的缘故所致。(因期数限制未能完全刊载完毕,深感抱歉!) (本文摘录自《归程》)

?

●佛学小百科

?人间净土

法鼓山所提倡的人间净土,不是空中楼阁似的幻景和梦想,那是能够在我们每一个人的现实生活中体验得到的事实。

建设人间净土的理念,不是要把信仰中的十方佛国净土,搬到地球世界上来;也不是要把《阿弥陀经》、《药师经》、《阿?佛国经》、《弥勒下生经》等所说的净土、景象,以及《起世因本经》所说的北洲建设,展现在今天的地球世界,而是用佛法的观念来净化人心,用佛教徒的生活芳范净化社会,通过思想的净化、生活的净化、心灵的净化,以聚沙成塔、水滴石穿的逐步努力,来完成社会环境的净化和自然环境的净化。

因此,我在许多场合,都强调:只要你的一念心净,此一念间,你便在净土;一天之中若能有十念、百念、千念的心灵清净,你便于此十念、百念、千念之间,体验到净土。在我们的生活环境中,只要有一人的一念心清净,就有一人见到了一念的净土,若有志同道同的十人、百人、千人,愿意体验一念清净,就有十人、百人、千人见到了一念的净土。此在宋初永明延寿禅师(公元九○四─九七五年)的《宗镜录》内,常常说到:「一念相应一念佛,念念相应念念佛」的观点;到了明末,蕅益智旭大师(公元一五九九─一六五五年)在其《灵?宗论》内,也有多处引用了这两句话。 (本文摘自《法鼓山的方向》PP.500-5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