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芽
双周刊 (2005第一期)

本期主题:无常观

●发刊词

师父曾在开示中提到佛经里的比喻,初发心菩萨如同鱼子、芒果花一般,都是因中多、果中少,芒果树虽开一大串的花,但结果时往往却就只有一粒果实;而鱼子也是,雌鱼产卵时,往往是一大窝,但真正能通过环境考验而长成大鱼的却没有几条。

初发心学佛的菩萨,就像刚发芽的新生命,需要细心地灌溉与照料。而《僧芽》这份刊物就是在这样殷切的期盼的下,为守护每一颗殊胜的发心而诞生的。期待藉由《僧芽》的发刊,为大家注入一股精进向前、努力不懈的力量。

●陪考生留言板

阿弥陀佛!

在考前的这一段期间,为了帮助不管是正准备要报考僧大或是还在犹豫著要不要报考的考生们能更精进向上,特别派「陪考僧」来为大家服务及打气,从这一期的僧芽开始,「陪考僧」会一路和您们分享我在僧伽大学的修行生活,希望您们也能给我鼓励与支持喔!

古人云:「生死事大,无常迅速」,没有人能够预料下一秒钟会发生甚么样的事情,记得当年报考僧大前,心里十分的彷徨不定,不知道这样的决定究竟对不对,适不适合。在一次的因缘下,一位法师问陪考僧,究竟能有多少的时间可以让自己蹉跎?因为无常随时都虎视眈眈地环伺在身边,等候机会的到来。而走过了这一年多来的「僧命」岁月,品尝到了修行的种种甘与苦,其实是庆幸著自己当初所做的勇敢选择。

还记得多年前的921大地震以及今年发生的南亚大海啸吗?我想那些罹难者绝不会预料到自己的生命在一瞬间就变成冥阳两隔。在二年前的某天,「陪考僧」开车行经环河快速道路时,亲眼目睹一场生死一线间的画面,在时速超过60公里的路旁,二只才刚被猛烈撞击的狗,摊在黑沉沉的柏油路上,其中一只似乎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就往生了,而另一只却没那么幸运,因痛苦而不断的挣扎著,害怕全然地显现在牠的动作和表情上,极力尝试着想要爬起,但却又因无力而摊下,就这样,一起一落,一起一落,不断的和死神搏斗著,一旁的我无能为力,只能流著泪为牠念佛,流泪,是因感受到牠的慌恐,因为牠面对的是那不可知的将来,不知道自己何去何从,就这样,陪牠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从生到死,不过是五分钟不到的事,原本两只活蹦乱跳的狗,因为无常,短暂之间却已变成了路边两摊一动也不动的死尸。

而您呢?是否仍在彷徨著该不该加入这神圣的修行行列?是害怕面对自己呢?还是放不下甚么?无常,让我们更能审慎地珍惜每一个修行的机会,岁月不待人,因缘稍纵即逝,如果能够随时随刻体认无常的特性,便不再害怕无常的到来,而能够真正的善用无常。

●师父法语

知道是无常就能理解到空的道理。空并不是指空空如也的没有,而是指的不能永恒、不是真实、捉摸不定、随时变化,因此叫它是空,空才是不变的真理。 (摘自《禅的世界》p.238)

●心灵甘露

不落两端

无常具有常,是名为颠倒;空中无无常,何处见有常。

──大智度论卷一.释初序品中缘起义

此偈是说,若把多变的时空现象,看成永恒的宇宙真理,便叫作颠倒。一般人错认无常的事实为永恒不变的东西,结果为自己带来迷失感的苦恼。因此有人便以无常为真理,又为自己带来虚无感的失望。常是永恒,无常是变异,两者是相对而言的哲学观念;常是宗教信仰有神论的思想,无常是平常生活中随时随地可以经验到的事实。生活本身就是无常的现象,只因一般人不想承认,以致视而不见,不愿意说这就是无常,所以是颠倒。人的种种苦难和问题都跟这种颠倒的印象相关,错把无常当作永恒,不希望接受无常的事实,烦恼就出现了。有人希望年年十八岁,可是十八岁只有一年,再过一年决定是十九岁了。天天面对无常而不承认无常,还要遮遮瞒瞒,恐惧年老,怕人老珠黄没有吸引力、没有人爱,把生存的价值寄托在隐瞒年龄,而不敢面对事实,不来善用生命,岂不是颠倒!

要知道,对于无常的认知,未必是负面的,从有到没有虽是无常,但从不好可能变成好也是无常。我们常希望好的永远好下去,不好的永远不要来,这也是颠倒。月有阴晴圆缺,水有雨露冰霜,时有春夏秋冬,人有悲欢离合,以及生老病死,这些都是无常的脚注,绝非人力所能改变,何不承认事实,乐天知命!

无常的认知,固然可使不好的要想办法让它变好;至于好的,则当然要有接受发生变化的心理准备,那就不必提心吊胆。保持现状既然不可能,使现状继续成长则是可能的,但是任何事物的成长,必定有其极限,希望永远成长下去也不可能。成长的过程中会有变化,变化之后的危机,其实也就是转机,自然有另一个景况出现。所以,若把无常当成常,一定苦不堪言。

世间既没有任何东西是永久不变的「常」,也不是把虚无飘渺称为「无常」。从这个偈子看来,执著世间是常固然不对,执著世间无常也是错误,因为无常的涵义是一切现象不断在变化,在变化之中也有许多新的现象在发生,变化之中没有永恒不变的东西是无常;经常变化的东西虽不是实有,却不等于没有,从因缘聚散而言是空,从因果相系而言是有的,切切不可认定了无常的理论,而就否定了因果的事实,所以要说「空中无常」。以此可见,连无常也是假设的名词,当然更不用说还有不变的常了,所以要说「何处见有常」了。此偈连贯前后的公式是:常等于无常,无常等于无无常,也相当于《心经》所说「无无明,亦无无明尽;无老死,亦无老死尽」的意思。

此偈给我们透露的讯息,是要我们勇于面对多变的现实环境,观察它、了解它、改善它,但却没有必要为它神魂颠倒地不能自主。既不悲观失望,也用不著兴奋得发狂,学著做一个心胸豁达、自由自在的智者。 (摘自《智能100》p.222)

●修行札记

给烦恼魔的一封信

常岭法师

本来,我并不打算写信给你的。要知道,一旦写信给你,就有人可能会看到我们两个之间不可告人的秘密。但是,既然我已经选择出家修行,那就冒著这个可能会被别人看到的危险,将这原本难以启齿的秘密披露出来,就当做是修忍辱吧!偷偷地告诉你,要是你以为这次中阶禅七期间对我的攻击,会让我心中升起对你的怨恨,那你就错了。相反的,我特地要在此,说出我对你的感激与敬意。感激什么呢?

首先,感谢你派樱桃巧克力黑森林三层夹心蜂蜜海绵蛋糕,在午斋前的那柱香来诱惑我。其次,感谢您在我好不容易把心安定下来之后,又让我记起小明在国小二年级时,偷偷去跟老师打小报告,说我在午休时,把隔壁小芬的辫子给偷偷剪掉了一边。再者,还要感恩你在我用完药石后,派监香法师来告诉我要担任最后一天晚上心得分享的主持人,马上让我整个禅七中培养的正念迅速破功。还有,要谢谢你让我在禅七的第一天,好不容易身心有点安定的时候,让坐在我隔壁的法师得了重感冒,害我在禅七期间,老是在打坐时分心,担心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传染。

最后,我最、最、最感谢你的是,在整个禅七期间,让我原本就粗肥的双腿,一而再、再而三地对我作出最无情的攻击。渐渐地,腿痛不仅仅只是腿痛,它变成了就象是在生死间游走的中阴身,狠狠地让我体验「苦」、「无常」──但还未到达「无我」的境界。

以往每一次禅七后,我都会担心,下一次,你会用什么样的武器或伎俩再来整我;但是,这一次,我要写下对你的感谢与感恩。没有你,我就不会把引磐声当成天籁;没有你,我就不知道巧克力在我心中占有多大的份量;没有你,我就不会在每天夜晚安板后倒在床上的那一刻,如同置身于天堂。我非常肯定的知道,下一次的禅七,你一定还会出现的。只是,能不能请你下次换些新鲜一点的把戏?不要每次都是同样的招数,可以吗?(止观禅七心得分享)

●出家故事分享

回到生命的源头

常度法师

幸福生活的缺口

十一年前,自己的事业正值高峰,家庭和乐,在各方面都受到周遭亲朋好友的称羡。但是自己很清楚,在这个所谓的幸福生活的背后,隐隐约约有一个缺口,常让自己感到有些不安,每当夜深人静时,偶会凝视熟睡中的家人,问自己为什么很顺利就能拥有这些?为什么许多人比自己更努力却障碍重重?虽然自己一直找机会帮助陷在困境中的人,但为什么经常不得要领?为什么世间有这么多的苦难?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渴望了解生命意义的念头,其实大概从读初中时就不断在心中浮现,那时开始阅读哲学思想性的书籍,虽然看了似懂非懂。而且,或许是因为自己似乎知道,生命不只是眼前的这一切,总觉得自己比同年龄的同学来得沉静。无论如何,这种想要找到生命源头的渴望,随著岁月流转即使或曾暂时地隐藏,但从没有消失过。

在职场上,我虽然并不在乎业绩,但我的工作态度很认真,可说是一帆风顺。生活中,家人团聚或朋友相会,初见面时,会有短暂的欢乐,却很快的会感到不实在。经常想要一个人独处,买书、阅读、沉思是自己感到最自在的时刻。我知道,自己心中的渴望,莫过于是想了解什么是真正的自己。

痛苦是重生的时机

二千年国内政权大改变,也是自己痛苦重生的时机。那年自己下定决心实践婚后的诺言,夫妻两人一同到夏威夷住半年,一来想要好好消除多年工作的压力,二来也想要藉著这样的因缘厘清自己未来生活的方向。出发前,虽然对家人已作了妥善的安排,没想到才去三个月,就读大学二年级的小儿子就办休学去学冲浪。对习于平静生活的家人,很难接受这种突如其来的状况,众人所有的情绪压力就指向我们夫妻两人,责怪我们为什么不专心照顾小孩而跑去国外……。自己一时也迷惑了,为何辛苦工作近三十年所建立的和乐家庭,一夕之间就因一件事而瓦解了!平常和乐相待的亲人,交相指责,一下子都成了自己最陌生的人。面对这种无形的压力,自己无法排解,乃至渐渐的丧失了食慾,失去了活力。到医院检查,结果是内脏器官都正常,但是所有的功能都没正常运作,整个人外表就像风干的橘子,看起来比七十多岁的父亲还衰老,之后近一年的时光,就在医院和药品中度过,当时曾想要放弃自己了。

幸好自己的菩萨伴侣她很平静,处理所有的家务,耐心引导自己练习以佛法无常的观念来看待自身所发生的一切,也安排自己和农禅寺甘露门的法师谈话,解开对家人的心结。在心中巨石脱落的刹那,深深领受到法师慈悲的感化力和佛法的活泼妙用,当下清楚知道自己未来要走的路。随后自己就积极参加法鼓山一系列的禅修活动,而逐渐地恢复了健康活力。更不可思议的是,法鼓山在2002年10月首度办理出家体验暨僧才养成班,报名资格放宽到50岁,自己抱著一线希望,幸运的赶上自己所要的生命列车!回首前尘,才真正了解佛法所说的「逆增上缘」:当年小菩萨和家人的示现,帮助自己转到生命中的光明轨道,原来他们都是自己的贵人,惭愧忏悔曾那么无知地误会、怨怼家人。现在也真正了解,要成就一位平凡人出家,需要具足多少的因缘啊!衷心感恩三宝的护念,感恩家人朋友的护持。

消融自我和喜自在

进入僧团以后,法师不断的叮咛,随时都要注意放松身心,每天的生活起居或做事,都是在修行。听起来似乎很简单,但真正碰到状况时就完全忘了,在家时的各种习性显露无遗。

譬如一有事就想尽快做完,心变的很僵硬,动作急躁,说话语调提高不少,给自己和对方都带来压力。也会看不惯同学做事的方式,一直起心动念想改变对方,一见面不自觉的就会注意对方的缺点到底改正了没有。以往在家时顶多是眼不见为净,避开对方就是了。但是僧团生活无处可逃,甚至越想逃避反而会感到对方更常在自己眼前出现,彼此相处都很紧张,也会感到很累。这时,正是练习「面对它,接受它,处理它,放下它」的最佳环境。在体验班的生活就是这么真实,每天都要很认真的思考如何对境而不起烦恼。师父要我们把自己当凡夫,法师要我们注意对方的优点、看对方如菩萨。刚开始是听进去了,不过效果大概只能维持二、三天。经过不断的练习之后,慢慢地,以自我为中心的思考模式淡化了,代之而起的是一份感恩的心、体会到能共同修行就是缘份。佛法所说的因缘、无常,不再是文字名相的知识,而是真正的如是知,如实行,和自己的生命结合一致了。

体验班结业时,对过去一年的修行成果作了总验收,不是纸上或口头报告,是从实际的活动执事中验证:包括结业简报制作、结业心得分享、支持春节各项活动、迎接第二届体验班报到等等,在繁杂的工作中展现合作无间的团队精神,圆满完成这一连串的考验。过程中最可贵的并不只是大家把事情完成了,而是与人相处时那份亲切的笑容和自信喜悦的活力,相信这也是经过一年的僧团学习所呈现出的具体成果。

每日走在山上的土地上,不论是清扫环境或拜佛禅修,内心都感受到这块福地是大众愿力的呈现。能在法鼓山出家、学习、成长,很感恩三宝的护念,师父及僧团法师的教导,父母亲友及遍布世界各地信众菩萨的护持。也和大家一起衷心祈愿──佛法常住,利益人天!师父建僧的心愿逐步落实!人间净土早日实现!

●走入圣严法师的僧命世界

童年

沧海桑田

我的出身,非常贫贱,我的归程,忧患重重;虽然波波折折,但也平淡无奇,所以自觉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我的出生地,是在江苏南通狼山前面的小娘港附近。据说,我的祖先是从长江三角洲的崇明岛上搬到南通去的,那是为了一次很大的水灾;所以,我家的族人,多还保持著崇明岛的口音。再向上推,究竟又从何处迁移到崇明去的,我是不得而知;我只知道我的父亲叫张选才,我的母亲姓陈,儿时曾问过她的名字,她说她叫「妈妈」。至于祖父母以及外祖父母的名字,我也不得而知。

当我出生不久的第二年,便是民国二十年(公元一九三一年)的长江空前大水灾,把我家冲洗得一干二净。同时,我家靠近长江边沿,又是塌沙地带,长江的后浪推前浪,一浪接住一浪,卷向了江边,卷走了土地,每一排的浪花里面,都象是掩藏著一架巨大的挖土机;江边的沙土,见到了浪花,就象是迷途的孩子看到了娘,笑咧著嘴,软绵绵地、毫不犹豫地投进了浪的怀抱;最奇怪的是虽在风平浪静的时候,塌沙的地段,还是在塌,原来,江水经过该地,已成了一股巨大的漩流,从水底的根脚下啃起,啃走了根脚,表层的自然下塌,而且比起风浪的威力更具危险性。据父母后来告诉我,塌得最起劲的时候,一天一夜,可以啃掉半华里!终于,也啃光了我家的家园与土地。我在民国三十二年(公元一九四三年)到狼山出家的时候,我的出生地,已经快近长江的江心了。长江,是在北塌南长,江北塌去了,江南新生了,在狼山隔江的对面,年年都有新生地出水。我家也就在民国二十年(公元一九三一年)的下半年,搬到了江南的常熟县。但当我出家的那年,我那江南的家,已经离开长江二十多里路了;所谓「沧海桑田,桑田沧海」,对于我家是太亲切了。

水灾

我家到了江南,总算幸运,没有碰到这样的灾难。但当我八岁的那一年,我家已经离江很远了,我却亲眼见到了这种水灾的情景,那是在灾后的第二天,风歇了,雨止了,父亲拿了一些可吃的东西,带我去灾区慰问我的二姨,二姨的家,虽只一堤之差,险险地幸免于难,她家在堤外的耕地,却在浑浊浊的江水中,受了三、五天的「洗礼」。那次的灾区访问,使我怵目惊心,以后一连好几夜,都还在梦中惊醒。水,进来以后,过了好几天,才慢慢地外退,许多人家的房子,仅仅留下了屋顶在游移漂浮,在许多漂浮物上,偶然还可以看到只把已饿得半死的狗子或猫儿。男人、女人、小孩的尸体,也是漂浮物的一类;那些把衣服都挣扎光了的浮尸,已经开始在膨胀腐臭。男尸的面部朝下,整个的身体变成了弓形,只有背部的皮肉露出水面。可能是腹部脂肪较多的缘故,女尸的肚子,几乎是一律朝上,头往后仰,脚向下垂,成了与男尸恰巧相反状态的弓形,散开的长发,随著尸体,幽幽地漂荡;你曾见过城隍庙里的壁画吗?那些罪人,上刀山下油锅,阴森、恐怖,彷佛是这样的镜头,所差的是没有狰狞的狱卒而已。儿童的尸体,象是中了炸药的河豚鱼,鼓起了小肚子,漂来浮去,偶然还可发现几只劫后余生的鸭子,正在无所顾忌地啄食著童尸的眼珠!至于死猫、死狗、死猪、死羊、死鸡、死鸭等浮尸,那是更不用说了。所以在炽热的太阳蒸发下,一股一股的腥臭恶气,向我们扑袭而来。生命危脆如此,使我惊惧不已。

我是家里最小的一个,有三个哥哥、两个姊姊,听说还有一个姊姊在襁褓中就死了。父亲肖牛,母亲肖鼠,我肖马;生我的时候,母亲已是四十二岁,父亲也有四十一岁了。因为我的家族先后遭了两次水难,经过两度迁移,祖上就很贫贱,父母都是文盲,兄姊之中,只有二哥读过私塾,所以我也攀不上书香门第的渊源。我出生时,母亲已经老了,穷苦人家的多产女人衰老得早,在我的记忆中,一开始,母亲就是一个小脚老太婆了。加上流离颠沛,营养不良,我在两、三个月大时,就断了奶,以后是用糖水、米浆餵活的。据我母亲说,我生下时,非常瘦小,比一只小猫大不了多少,好多人见了,都说那是一只老鼠,不会养得「家」的。因此,父母给我取了一个乳名,叫作「保康」。

我家一共大小八口人,仅仅耕种著七亩的租田及三亩三七分的分田。到了农闲季节,父兄出外做苦力,母亲料理家务,并且纺纱织布。父亲是一个道地的老实人;母亲很能干、很精明、很仁慈,除了不能推车挑担,几乎样样都会,她能够把一朵棉花穿戴上身:弹、纺、织、裁、缝,她在乡间,可以算得是全才的女人了。所以,全家不怕父亲,倒是怕母亲。(待续) (本文摘录自《归程》)

●佛学小百科

出坡

在禅宗丛林里,每天打坐的时间是不多的,工作的时间相当的多。打坐及听开示的时间只有早晚,每天起早待晚,也就是早上起得早,晚上睡得晚,中夜时分只睡四到六小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著农耕的生活,是禅宗自中唐时代百丈大师以后的生活方式。当时禅宗的寺院是在山间,每天是到山上耕作,所以叫作「出坡」;每一个人都应该出坡,上从一寺之主的方丈和尚,下及所有的常住大众乃至沙弥、行者,全体出动,都得工作,没有例外,故称为「普请」。白天在工作之中,也就是在过著自利利他的修行生活,因为工作是为了僧团道粮的自给自足,同时培养互相支持、彼此合作,大家付出,共同分享的和合精神,以维持道场,住持三宝,正法住世,佛日增辉,所以需要劳务的工作,来作为禅修的生活。(本文摘自《禅钥》pp.171-172)